看守城门的士兵拦下马车:“马车内是何人,还请出示官凭牒文……”
未等士兵话说完,夏栩直接把腰牌举到他面前,待看清上面的字,立马拱手行礼,“原来是夏大人。岑小将军已经吩咐过了,人直接带到知州府邸①去,待知州大人见过了再行定夺。”
夏栩收回腰牌:“多谢了。最近城外不太安分,大家伙注意些,回头让岑寂给大家送些吃的来。”
“是,属下定当严加看守,绝不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夏栩颔首,挽起缰绳,驱马进城。
车帷之内,苏苡神色平静,按本朝律法,招安事务需先由知州摸底,上报知府,方能决策招安条例。
二十二寨少说也有数百人,光是摸底,就要耗上十天半个月,如今才三月廿七,待条例下来,怎么着也得荷月之后了。
不及敲定此事,幕后之人找上门来,别说什么官府赦令,寨子里头的人有没有命活着下山都是未卜。
听士兵话里的意思,岑寂是不打算接手招安之事,看来还得逼他一把。想着,苏苡轻拍两下绯桃手背。
绯桃扭头面露疑惑:?
苏苡伸手向茶杯沾取些许茶水,左手捞过绯桃的手,用沾上茶水的指尖在绯桃手心里轻点一下,紧接着写了几个字。
“进城后,你先同沈易去寻住处,将杂役安顿好再来寻我。”苏苡道。
绯桃抿唇,纠结两秒,还是点了头,“是。小姐,您的身子……真的不需要奴婢陪您去吗?”
苏苡道:“不必,今日天色不早了,知州府那边想必也不会这么晚审讯,我去问问何时能启程便罢了,你记着安顿好了来寻我就是。”
绯桃低头:“是。”
“安心。”
说罢,苏苡起身挪到帷裳前,掀开一角,探头看了看周遭,街道两旁已经陆陆续续亮起灯笼,摇曳在廊下,各式各样的小摊商户沿着街道一眼看不见头,吆喝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想不到廿业位于边疆,竟也不输江南繁华。
苏苡惊讶之际,视线略过一家卖面具的店铺,才回神反应过来,收回目光,看着夏栩的背影,思考片刻,伸出手拍拍夏栩肩膀。
夏栩头也不回问道:“姑娘有何事?直说便罢。”
明明都听到了还装模作样问,苏苡压下心中繁绪,扯出一个笑脸,道,“有劳夏公子停下马车,让我几个侍从去找个落脚之处,早些安顿下来,免得再耽搁时候。”
“何须如此麻烦?我同姑娘一道寻了住处,再前往知州府也不迟。”夏栩不在意地应道。
苏苡眨眨眼,猛地拔高嗓音,大声在夏栩耳旁喊道:“什么?连觉都不让睡?!知州府的大人竟如此不通人情?”
夏栩一惊,手上力道收紧,马匹被勒着往后稍退两步,马车一个晃悠,苏苡立马双手紧紧抓着门框,得亏她反应够快,否则今夜还真就睡不成觉了。
待马匹安稳下来,夏栩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还好没酿成大祸。这般想着,夏栩快速回头瞥了苏苡一眼,见她满脸惊恐,倒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只能自认倒霉。
夏栩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无奈,道:“姑娘这是从何处听来的胡话,赵大人为人正直,体恤百姓,岂会做出不让人睡觉的事来。”
“让他们去知州府不就是要审讯?审讯不就是不让人睡觉?”苏苡有理有据说给夏栩听。
夏栩难以置信:“你这是什么歪理?”
“若非如此,他们何须多跑一趟?”苏苡歪头,状似不解,蓦地,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双眼睛亮晶晶看着夏栩。
“我知晓了,夏大人是担心他们拖着行李跑了,到时没有布料给你家公子做新衣裳罢?”
“夏大人放心好了,我与二十二寨的恩人都还跟着您呢,他们不敢跑的。”
“说起来,岑小将军应当到了有些时候了罢?我们还是莫要在此浪费时间了。”言及此,苏苡立马转头冲绯桃、沈易喊道,“你们快些出来呀,没看见夏大人都停马车了吗?”
夏栩:?
“是。”二人异口同声,从马车里钻出来。
夏栩算是看明白了,苏苡这人简直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不答应有什么用?人家有的是办法自己办到。
眼见二人带着杂役去寻住处了,苏苡笑意盈盈扭头,朝还目送着几人背影的夏栩,道,“大人,我们也该出发了。”
夏栩再次将视线投向苏苡,有不解,有审视,独独没了连州城外那几分潦草地有些过头的怜悯。
“苏姑娘倒是与我想的有所不同。”夏栩道。
苏苡若有其事点头:“那是自然,你我相逢不过一夕,若此便知,我何以苟活至今。”
闻言夏栩沉默下来,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听不着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