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泊青明显被冲击到了。
他的目光看着窗外林思衡的方向,眼睛里却空空如也,手指又开始无意识摩挲。
饶是他再怎么接受这些奇异事件,也从来没想过,发生这些事件的根源是自己的父亲。
他的父亲是……竹子。
这句话说出来周泊青荒谬地有些想笑。
他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周佳兰顾及着他的心情,知道他需要时间消化一会,便开口:“我去下面看看思衡,你自己先冷静一下吧。”
“等一下。”周泊青喊住她。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不确定的问:“所以……我……也不是人吗?”
周佳兰扑哧笑出声:“你当然是人了,只是有一半竹子血统。”
“您能不能别走,我……还想了解更多。”
周佳兰隔着窗子看了一眼林思衡,有转头看看周泊青。她读出了周泊青眼睛里的迟疑,明白他此刻的迷茫与无措。
任谁都会迷茫的,二十多年的世界观一瞬间被打破,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很难立刻接受的事。
刚才二人都没想到会聊这么久,一直靠在窗边。见周泊青不打算自己消化,周佳兰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不需要自己缓一会儿吗?”
“没关系,您继续说吧。”
周泊青一时间很难接受,但他毕竟有变竹子的前情,他只有彻底弄清了这件事,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而且……他迟疑地想,他很想了解父亲是怎么回事。
“周筠。”
周佳兰缓缓开口,念出了周泊青父亲的名字。
“这是我给他取的名字。”
*
知道竹子化成人的那一刻,周佳兰接受良好,倒是女儿周茸一直大呼小叫,差点吓晕过去。
周佳兰上过学,虽然最后没有读完,但也学了不少文化知识。因为能识字,她看了很多小说和话本,里面不乏妖精变成人的故事。
可以说,从收养竹子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时不时会在心里想,竹子最后也会变成人吗?
所以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她只觉得心里一直惦记的事终于有了着落,没有太过意外。
竹子性格很活泼。
它会说话了她们才了解到,它不是她们印象中的竹子,而是叫米竹,一种怕冷、丛生的南方植物。
它是一棵野生米竹,吸收天地间的灵气,靠自己几十年的努力成为了一个小竹子精。旁边有许多他的同类,但他们暂时还没有人类的意识。
一个寻常的冬季早晨,它被人连根采摘下来。听那个人的意思,好像是要把它送给一位远在北方的朋友,一同被采下的还有他旁边的同类们。当时在北方,米竹很不常见,用来送人确实是个新鲜物。
它不喜欢束缚,不愿意被豢养,只想无拘无束地生活在大自然里。
一路上它都在找机会逃跑,在即将到达朋友的家时,那人下车到超市买礼品,它直接从半开的窗户跳下了车,消失在茫茫雪地之中。
一起被采下的米竹不少,消失一株倒也没显太过突兀,可能直到现在,那人都不知道缺了一株米竹。
在雪地里逮着周佳兰和周宛不放,是因为它太冷了。
在南方的某个温暖地带生活久了,它从来没想过北方的冬天这么冷,再加上对地形不熟悉,找不到合适的居所,它很快就蔫了。
当时它还不能变成人,法力不足以很好地保护自己。
“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变成人的绿发竹子朝周佳兰一家深深鞠了一躬。
周佳兰手忙脚乱地扶起他。
她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当初留下竹子只是出于本能,见竹子怕冷,总不能见死不救把它丢在雪地里。更何况这还是一只有人类思维的竹子精。
周宛接过话茬:“别客气,这都是我们之间的缘分。”
见竹子一身白绿色的衣服,风度翩翩,她好奇地问:“你变成人了就是要走了吗?”
竹子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头:“或许,可以,再收留我一阵吗?”
聊了一会周茸也不害怕了,她听罢哈哈大笑,揶揄周宛:“人家刚变成人你就要给赶走,真是冷酷无情。”
周宛脸红道:“我没有!”
周佳兰安抚地拍了拍她俩,和竹子说:“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了,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竹子感激地点了点头,说着又要鞠躬,被周佳兰及时拦下。
竹子刚变成人,对一切都感到新奇,暂时不想再回到花盆里。
周佳兰去街上新买了一床被子,给他腾出了一间房,当作竹子的专属卧室。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