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买了两件衣服,作为给姥姥的礼物。
十点半,他准时到了姥姥家的小别墅门口。
听见汽车声,林思衡放下手中的枝剪,兴奋地来门口迎接他:“表哥你终于来了!”
周佳兰踱步跟在后面,她目光游移不定,躲来躲去还是对上了周泊青的眼睛,于是只好非常强行地勾起一丝微笑:“来啦,泊青。”
周泊青把手中的礼物袋子递给周佳兰。
周佳兰眼尖地认出这是某奢侈品的logo,她满心欢喜地打开看,是两件做工精致的衣服。
一时间,她也顾不上担心其他了。
谎话圆不上就圆不上吧,都摊牌告诉他又能怎样?自己的亲外孙,有什么秘密不能说的?
周佳兰的笑容变得真挚诚恳:“快进来吧泊青,开半天车累了吧,先坐下歇一会。”
亲眼看见姥姥变脸的林思衡:……
洞悉一切的周泊青:……
他无奈笑笑,跨步进了小院。
一进门,冷静如他,也和林思衡一样惊住了。
这场面实在壮观。饶是已经在电话中听了林思衡的描述,亲眼看见的冲击还是不一样的。说夸张些,姥姥的小院已经变成了一片竹林。
周佳兰拎着衣服袋子,站在一旁找补:“这竹子的生命力真是太顽强了……哈哈。”
周泊青没说话。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除了林思衡。
“真是生命可贵啊,原先那么细小的竹子,现在靠自己顽强的意识长成了参天大竹,太感慨了!”林思衡用自己沾满泥土的双手鼓起了掌。
周佳兰和周泊青相互对视了一眼,看出彼此各自心怀鬼胎。
见没人应声,林思衡傻傻地问:“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周佳兰从地上拾起铁锹,往林思衡手里一放:“你先干活,我和泊青说两句话。”
“啊?别啊!表哥不是来帮我忙的吗?”林思衡哀嚎。
周佳兰没理他,扬起下巴点点房门,示意周泊青进屋说。
两人一前一后,心照不宣地走到了三楼,进了房间关上门。
从这个房间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林思衡在楼下卖力的劈砍米竹的分支。这是周佳兰刚刚手把手教给他的技巧。
周泊青望着林思衡的动作,开口道:“没有提前控水,直接分株吗?”
给大型米竹分株,至少要提前三天控水,土壤干燥才更容易与根系分离,否则会对根部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这一点林思衡可能不懂,但养了三十年竹子的周佳兰不可能不懂。
“这些米竹没那么娇气。”周佳兰知道周泊青发现了什么,她也不想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道:“泊青,你想和我说什么?”
周泊青眉头蹙起,眼睑半垂着,欲言又止。
即使姥姥看起来对米竹突然变大的事波澜不惊,他也不确定姥姥能不能接受“他在雨夜会变成竹子”这种更加玄幻的事。
他只是觉得米竹不对劲,但对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他不太想说。
感受到周佳兰持续投来的好奇目光,周泊青决定从侧面切入:“您不觉得这些竹子……有些奇怪吗?”
“哦?”周佳兰观察着他的表情,明知故问:“奇怪在哪里?”
周泊青不假思索:“第一,即使被风吹倒在地上,即使……恰巧扎根这种概率是存在的,也不可能所有米竹都顺利存活。”看着周佳兰露出了欣赏的表情,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第二,米竹不会在几天之内突然长这么大,更何况,这是北方的土地。”
米竹生长要求酸性土地,而北方的土地偏碱性,凭借这一点,就可以否定米竹迅速生长的合理性。
“最后。世界上确实有一种一夜之间长高一米的竹子,但很可惜。”
周泊青笑笑。
“它叫毛竹,不叫米竹。”
周佳兰赞许地点点头,她伸手拍了拍周泊青的肩膀:“可以,出师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周泊青委婉否认:“我只是学到皮毛,所以还需向您请教具体原因。”
周佳兰听罢,也不想再隐瞒什么。
从接到周泊青电话的那一刻起,她就想好了要告诉周泊青一切。
这些事,周泊青迟早会知道,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她的犹豫来源于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因为她要讲的事,可能会对周泊青造成一定的冲击。
但听完外孙冷静淡定的分析,看着他坚定的目光,周佳兰突然觉得,开口也没那么难。
“我和米竹的事,要从二十八年前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