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确实非常匪夷所思,可是即使这是梦,他也愿意祈求晚点醒来。
他对路之安的感情很奇妙。
他喜欢路之安,但却没有主动靠近,只是默默地关注。
大学四年,他鲜少与路之安一起吃饭。但他会在路之安在餐厅与别人发生争执时,立刻起身到对方身边保护他;
他们从来没有一起出行过,但他会出现在路之安的旅行途中,在路之安受伤时,悄悄递给路之安朋友一支药膏然后无声离去,导致至今路之安的这位朋友都在感叹“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
路之安找到了工作,他就找了一份离路之安很近、但又有一定距离的工作;
路之安租了房子,于是他也把房子搬到路之安家附近,却从来没有刻意制造过偶遇;
无意间得知林思衡也入职了荣洲,他第一时间联系了这个很多年没有见过面的小表弟,请对方平时多关注一下路之安,完全不顾林思衡那目瞪口呆的样子。
然而,不靠近路之安,并不是因为他对路之安没有占有欲,相反,他的占有欲很强。
看到路之安与别人交好,与别人说笑,周泊青的内心都会涌起一股压抑不下去的酸涩与苦闷。
这种酸涩在无数个夜里将他吞噬,让他变成一个无缘无故嫉妒别人的小人。
别人只是正常和路之安交往啊,你在嫉妒什么?心底的声音这样问道。
我嫉妒……周泊青在半梦半醒中混乱地想,我嫉妒在他身边同他说笑的人不是我。
那你就去找他!让他看到你!让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你!那道声音突然提高了音量,变得激愤起来,大声喊道,周泊青,别做懦夫!
周泊青用被子盖住了头,试图隔绝这些逼他“造反”的声音。
显然,这个举动并没有起任何作用,反而让这些声音受困于被子这个小空间之中,使他听得越来越真切。
周泊青知道,这是他自己的声音,这些声音——来源于他那丑陋的内心。
我现在太差劲了。
他想。
我不会说动听的话逗他开心,不清楚他到底喜欢什么东西,这些对于追求者来说最基本的要求我都没有做到,怎么配站在他面前。
于是无数个黑夜,他独自慢慢消化这些情绪。
有句话说,天高任鸟飞。
在他的眼中,路之安就是一只小鸟,应该无拘无束的翱翔在蓝天中,而不是被他这种无能的人圈养在笼子里。
如果他真的束缚了路之安,他一定会恨自己的。
*
周泊青看着手机里路之安的那句“吃过早饭啦”,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再次发出乘车邀请。
即使他可以借着吃早饭这个话题,顺其自然地邀请路之安一起上班,可他又觉得,这或许对路之安来说是一种负担,会给路之安带去压力。
他在心里措了一下词,之后轻点手机:“那改天再约,上班骑车注意安全。”
发完了这句话,没等回复,周泊青就将手机放下,重新仰躺在了床上。
他用手臂盖住了自己的眼睛,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在沉默还是睡着了。
*
路之安是十分钟后才看到周泊青的消息的。
他今天出门早,周泊青给他发消息时,他已经骑车出发了,当时正在路上。
到公司后停好了车,他习惯性从兜里摸出手机,才看到了来自周泊青的微信消息。
他会心一笑,回复道:“放心,已经到了。”发出去后觉得这句话干干巴巴,又翻了一张表情包发过去。
周泊青很快回复:“今天很早。”
“唉,是啊。”路之安哀叹,“今天上午该我汇报了,我来提前熟悉一下,怕到时候怯场。”
“别紧张。”对方发来一条朴素的安慰。
两秒后又发了一条过来:“你的能力很强,不用把领导放在眼里。”
路之安看到这句话扑哧一乐,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让他感到一丝喜感。
换别人说,他会觉得对方在开玩笑;但如果是周泊青的话,他知道大概率是认真说的,他不由自主地想象周泊青一本正经说出这句话的样子。
他想回复一些什么,但不经意瞥见了手机左上角的时间,发现再不去干正事今天早上就白来了。于是急急忙忙回复了一个“好。”就朝门口奔去。
*
汇报很顺利。路之安松了口气。
领导是严格的,但也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为难人。
他知道自己在这一个月的工作中付出了多少精力,不说把工作做到极致也差不多了,起码他这个刚入职的小新人没有让顶头上司找到纰漏。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