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下的雨,今天还能在一些阴凉角落找到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周泊青又一次站到了路之安的楼下。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小区内几乎没有了在外散步的人,他的出现就显得十分突兀。
周泊青数不清自己来过这里多少次,下班后直接来到路之安的楼下看一看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他的习惯。
当初知道路之安搬到这里生活后,他费尽心思也搬了过来,尽管他原本的家离公司更近。
昨天他打的那把黑伞不翼而飞,按理说,如果变成竹子的事情是真的,那么这把伞应该是掉落在了这里,可是他今天特意围着单元楼转了转,并没有看到伞的影子。周泊青有些低落。
“哎,小伙子。”一道热情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周泊青抬头望去,是二楼的一位大姨。
“你是不是在找这个啊?”大姨从窗户边伸出了手,手里握着的正是一把黑伞。
周泊青眼睛亮了亮,下意识想答一声“是”,但考虑到路之安住在三楼,声音太大可能会引起路之安的注意,到时候无法解释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于是周泊青只好闭上嘴,用力点点头。
大姨见状,给周泊青打了个手势让他稍等,一分钟后,楼道的感应灯亮了,大姨慢慢走了出来。
“今天早上一出门就看见这把伞在地上,问了一圈也没找到主人。”大姨看着是个热心肠,说话也热情洋溢的:“这伞看着还怪精致的哩,我觉得不能是故意扔的。刚才关窗正好看见你在这转悠,小伙子,这是不是你的啊?”
周泊青再次点点头,说话间刻意控制住了音量,他眼睛都不眨地说:“是我的,昨天放在阳台上,风太大被吹飞了。”
“哦,怪不得。”大姨一脸了然,“那你拿走吧。这也挺晚了,赶紧回家吧。”
“好,谢谢您。”周泊青双手接过了伞,向大姨道谢。
大姨上楼了。
周泊青看着手里的伞,又抬头看看三楼的窗户,屋里依旧透漏出来了暖黄色的灯光。接着,他轻轻按了一下伞把上的按键,自动伞直接撑开。
他就这样撑着伞站在了楼下。
回到家想继续关窗的大姨不小心目睹了一切,魂都要吓飞了。
这一幕实在诡异,一米九多的年轻帅气男人半夜不睡觉,跑到别人楼下撑着一把黑伞站着,这真的没病吗?
大姨胆战心惊地看了看天。
也没下雨啊。
大姨又胆战心惊地看了看地。
男人还打着伞在楼下站着。
看了一会,大姨面上的了然逐渐代替了迷惑,心中的怜悯逐渐代替了恐惧,她默默猜测着:可能是个受了刺激精神失常的可怜孩子。
唉,人各有所命啊。大姨边叹气摇头,边关上了窗户。
*
被当成精神病的周泊青就这样硬挺着站在楼下打了二十多分钟伞。
周泊青的脸上没有表情,可颤抖的手出卖了他的心情。
穿不过去了。
或者说,他昨天真的是在做梦。
伞可能是哪天恰巧掉在这里了,反正他经常来。
虽然他并没有准确的掉伞记忆,但比起“真的发生了穿越事件”来说,自己的记忆出现漏洞这件事仿佛更有说服力。
周泊青平静地合上伞,转身离开,走之前,他再次深深看了一眼路之安的房间。
回到家已经十二点了,他洗了个冷水澡,试图用这种方式压抑自己内心那失望到顶点的情绪。
躺在床上,周泊青突然很想和路之安说说话。
人的欲望是个无底洞,只要尝了甜头,就很难再刹住车。
之前他与路之安始终保持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尺度,并没有觉得难熬,因为他不想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打扰路之安正常生活上面。只要路之安开心,无论是否与他有关,他都会切身感到幸福与满足。
但。
随着这两天与路之安不断接触,他开始变了。他不再满足于偷偷看他,而是想要更进一步接触。
白天他认真想了三个话题去找路之安聊天,路之安每次都积极回复,是的,这很正常,像路之安这样的小太阳,即使话题再无聊,也不会让他尴尬冷场的。
能想到的话题白天都聊了,还能再说些什么呢?
周泊青打开与路之安的聊天页面,悬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始终按不下去。
正在他犹豫之际,外面突然像昨天一样,毫无预兆地响起惊雷声,周泊青手一抖,手指终于落在了屏幕上。
等他反应过来时,微信上已经出现了一行灰色的小字:“你”拍了拍“沾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