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有来来往往神色衰败的病人。

    在这不知何处的僻静花园,蓝绮盈在离他不远的石径小路上,看到了一个身材笔挺的人。那双黑色的皮鞋擦得锃亮,修身的衬衫,没有褶皱的长裤,一时间蓝绮盈说不上具体的牌子,也知道价值不菲。

    蓝绮盈匆匆忙忙地赶过去逮着这个看上去很有钱的人求救,麻醉未完全醒来,即使有安全垫垫着,他摔到的腿和被踹过的肚子,还是隐隐作痛。

    快要奔向胜利目标时,蓝绮盈腿被石子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啃泥。他堵在那个人身边的时候,是一种连滚带爬的姿态。

    都已经失态了,把自己搞得更可怜点,能出去是最要紧的。以他这一瘸一拐的样子,不找个人带他,自己漫步,走三天三夜都不一定能到有人烟的地方。蓝绮盈把脸上蹭到的泥土抹了抹,抱住这人的裤腿,揉出几滴眼泪。

    “好心的大哥,你行行好吧,我付不起医药费了。”

    被他抱住的人,声音冷淡,似在压抑着某种怒气,酝酿着某种风暴的袭来,“滚开。”

    但这人还是比那个陌生的女人好心许多,光是用嘴驱赶一下,没往他身上踹。

    他仰头一看,被他抱住裤腿的人,看着有点熟悉,他模模糊糊地搜寻有记忆的人脸,一一对得上号。能被他记得住长相的人,样貌方面,绝非普通人。

    蓝绮盈抓紧的手也呆住了,他现在攥住的冤大头,好像就是他曾经心心念念的完美男神,徐久晏。神情不似当年众星捧月时疏朗招摇,英挺的眉眼上带着抹不开的阴翳,宛如一把收入鞘中暗藏锋芒的利刃。

    他和徐久晏的单方面初遇,是温韵庭带他出席的一次社交宴会里。温韵庭本来不想带他出席,他没有合理的身份,在类似的场合拿得出手。温韵庭禁不起他软磨硬泡撒泼打滚,跃跃欲试的蓝绮盈想见识一下上流社会的光怪陆离纸醉金迷,卯足了劲和温韵庭闹,温韵庭只得依了他。

    在宴会前三天,蓝绮盈为了减肥,特意吃了三天的素,没有正餐了,半夜要犒劳一下自己,他在夜宵奶茶里多加了很多的零食小料。

    出席宴会的时候,乌龙辜负了他的苦心。蓝绮盈礼服的背部拉链陡然开裂,高定的礼服翻折一番,贴身的那一层,在看不见的隐蔽角落有一条裂缝,经过蓝绮盈的努力狂塞,小裂缝已经变成东非大裂谷。

    肉被勒着挤在裙子外,实在是不太美观,那天蓝绮盈还特意做了个盘发,显得自己脖子长点,即使用头发遮掩,披头散发的看上去实在不成体统。悻悻的蓝绮盈,不甘心就听温韵庭的命令,就此回家,只好在宴会里,找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装作自己是一只迷路的羔羊,看庭院里衣香鬓影的男男女女。

    温韵庭在哪已经看不见了,蓝绮盈是刻意逃开温韵庭出没的角落,免得被押送回家。在他目力所及的地方,一个毫无疑问的天之骄子,吸引了蓝绮盈的目光。

    不止是蓝绮盈,场内所有人都自动给他绕了一条路,用憧憬艳羡的目光给他镀上金身。华美的水晶灯光晕似乎独独打到他的身上,一层地位金钱的无形光晕环绕在他的周围。

    社交名利场上,站位、礼服、交谈顺序都有充分的讲究,在场中的中心,毫无疑问地是此刻最为炙手可热的家族新贵。平日里哪个名头说出来都是威震一方的人物,对新来的贵客俯首帖耳。头发斑白的老头子,谄媚恭敬地招呼着堪堪成年的青年,看上去好不滑稽。

    那时候蓝绮盈不知道场中人的名字,整幅心神就被滚烫的欲望攫取了。原来出生是那么好的东西,光是遥遥看上一眼,蓝绮盈仿佛已经望到了高原山巅上的雪。不会消融,不会污浊,不会失去原有的颜色。

    浮华的奉承恭维里,唯有他一个人,身处中心而置身事外。满身的雍容华贵,淡漠的眼神从未因环绕的人轮番变幻,而动容半分。那是一面照出名利场中形形色色之人的镜子,谁都对他袒露自己的欲望,而这个环境对他没有可索取的价值,他只是沉静地看着。

    那个人冷冷淡淡地瞥视一眼,入了他眼的人,全都沦为尘埃,连蓝绮盈都不觉得自己与这大家都有来头的场景格格不入了。

    谁在他眼中都是一样的。

    和这辈子都有云泥之别的人,同处一室,很容易令人产生他们是有关系的错觉。在蓝绮盈屏住呼吸,心醉神驰,想定睛细看大红人的容颜时,一个温热的胳膊把他搂住,略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到他的鼻尖。

    蓝绮盈搂着快掉的礼服,坐在花园的拐角处,刚好处于会场边缘,差一步就会迈出喧闹盛景的地方。来这的人都有自己的盘算,面对知名知姓身世显赫的人物,凑上前去大加吹捧,哪怕不能获得青睐,刷个眼熟总是好的。

    蓝绮盈这种无名无姓的小卒子,没人愿意在他身上浪费宝贵的机会。忙着某些项目的富豪贵贾,说不定和场上哪个人说一句话,苦苦梗塞的投资许可,就能得到解决。谁是谁的派系,谁是依附于哪座大树上的虫子,获得入场券的人都一清二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