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到杯底时,他有些不舍得一饮而尽了,人还没来,他先把饮料喝完了。寸土寸金的地方,人工堆砌花卉而形成的小资空间,一杯冰饮料就要大几十块。现在他还穿着师离秋房子里穿出来的孕妇装,宽宽大大松松垮垮,让他整个人像被麻袋套住。早晨出来急匆匆地没化妆,见了成双成对的情侣,他更没什么打扮的心情。
进行了这么不理智的消费,没有出片,还不是他在等人,想给自己弄个得体的排场。他难得当金主而不是消费品的时候。
刚捞了一笔,蓝绮盈马上觉得钱烫手了,修复存钱之类不能给他即刻满足感的事情,立马被他抛之脑后。
车到山前必有路,等到没钱再下海。
看见认识的人一个个出双入对逛专柜,独有他一个人被冷落,他心理马上不平衡了。心里的空洞需要金钱换取物质体验来填补。说他拜金,也不绝对,他不喜欢金钱本身,只是喜欢金钱换来的舒适体面。金钱本身仅仅是数字,金钱换取的商品服务,是真正慰藉到心里的情绪价值。
像他一样会把自己当成快消品贩卖的人类还有很多,当他有钱的时候,不介意拉动内需消费,促进经济流通。
说白话就是他拿卖身未遂来的钱,点了个以前叫过的牛郎,陪他玩玩。
师离秋没能和他建立一些更深层的□□交流,煮熟的鸭子飞了,他很痛心。年轻好看有钱的金主,声色犬马的要求是非常高的,自己没能入得了师离秋的眼,在第一轮粗筛就没进去,让他自尊心小小地,破碎了一点。
他这辈子再也找不到比温韵庭更好的饭票了,那种事情不要啊。
想想他的时间亦如流水般匆匆滑过,现在陷入了打野食,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垃圾时间,蓝绮盈不禁感叹,岁月不留人啊。
刷刷朋友圈,COCO又在炫耀蹭了某辆大牛的副驾,YUKI在晒一克拉以上的HW钻戒,VIVI在落地窗旁发了一张岁月静好感恩生命的照片,超绝不经意露出了经典款的爱马仕。
爱马仕,想想师离秋和白晚霓进的店铺,蓝绮盈更气得把指甲上的水钻扣掉了一颗。
一株玫瑰放到了他眼前的白色餐盘上,一个染着金发打着耳钉,浑身潮牌吊儿郎当的少年,如街边野猫般出现。T桖上印着不知所云的字母logo,身量长得非常高,把街头风格的穿搭都穿出了模特的风范。
“姐姐,你笑一下吧,笑起来你比这朵花还好看。”
蓝绮盈狠狠觑了一眼懒散笑着的少年,手重重在桌子上拍了一把,洁白的瓷盘被拍起,刀叉跃起后交错,敲出清脆的音符。
“不许叫我姐姐!”他本来就在为年纪苦恼,刚发了一把火,他怀疑自己眼角上又多了几条皱纹,看来打肉毒提拉是要提上日程了。埋线他脸上肉这么多,疼不疼啊。
“好的,姐姐。”在蓝绮盈冷得如刀棱冰锥般的目光下,那个少年笑嘻嘻地改口,坐到了蓝绮盈对面的位子,“不叫姐姐叫什么?盈盈姐姐?好好好知道了,盈盈妹妹。”
面前的少年,也就堪堪攀到成年线的年纪,身份证上的年龄是成年了,蓝绮盈对此存疑。出来混的人,嘴里没一句真话,文件没一件真纸。但识别真□□,他没那个火眼金睛,更没那个刨根究底的心情,得过且过吧。
蓝绮盈要这么个娃娃脸的青少年,喊他妹妹,他突然觉得不肯服老的自己,有些厚颜无耻。
“算了,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横竖到今晚二十四点以前,不包过夜的时间,他就花了上万。年轻鲜嫩的□□,比晾晒风干的老陈皮,销路好太多了。
他叫于凯歆过来,是看在他们曾经有过几次交集,省了见新人互相自我介绍的麻烦。
认识的起始是他去做头发,那天接待他的tony正好是于凯歆。
他本来只想简单染个色烫个卷,于凯歆一顿天花乱坠地忽悠,说他头发染烫过太多次了,毛囊枯萎发丝断裂,再这样下去会变成一拳超人。蓝绮盈本来就对自己越来越宽的发缝忧心忡忡,用吹到蓬松的高颅顶大波浪掩饰,恰好碰上个对症下药的。
于凯歆让他从基础套餐增值到等离子至尊巨无霸护理的顶级套餐,给他保证让他做完头发后立马变身红毯女明星,再让他办了个卡。满1000送300,满10000送3000。
他觉得于凯歆在他头皮上揉捏的手有魔力,温温柔柔的语调给他催眠,店里精心装潢射灯的灯光一打,看着那张唇红齿白的小脸,听着店里时尚潮流的音乐,蓝绮盈掏出信用卡付了账。
拎着据说能活死人肉白骨枯木逢春的洗护产品,蓝绮盈出了店门的那一刹那,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于凯歆递给他会员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