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外形很是登对,像是只有拍摄时尚杂志广告里才会出现的璧人。留着蓝绮盈拎着档次被甩了一截的品牌包包,抽搐嘴角。
只是那个女人在经过蓝绮盈身边时,露出的一抹挑衅胜利的笑容,太熟悉那个女人的他,不会看错。
蓝绮盈张了张嘴,想说的话有很多,什么时候你自甘堕落到与我相比,或者是我什么时候进步到能和你媲美,最后都变成了一声叹息。
看她过得不好会心生怜意,看她过得太好又会心生嫉恨。想站在低处俯视她,这种不可能的矛盾,大概是他对白晚霓的感情。
“你不适合当一个女人,更没办法完全成为女人。”这是白晚霓对他下的结论,现在看来,没有说错。好歹磕磕绊绊地,他以不男不女的样子,在世界上存活至今,没去上吊。
他还有没收到的快递,没做完的手术,没体验过的美食,勾得他在每一晚睡去后,迎接第二天日光的降临。
他站在货物标签全是几个零当后缀的昂贵橱窗前,愣愣地晃神。即使只是用以蔽体的衣物,能卖出超额的价格,真好啊。商场模特身上的衣服,和地摊档口上的衣服,哪怕布料有异,差距有大到几位数的天壤之别吗。
在实用价值之外,人愿意买单的,就是商品里能给自己造梦的因素吧。偏偏他身上的哪一点都随处可见,毫无梦幻的遐想空间。
在他隔着玻璃,对着店门发呆之际,在橱窗的玻璃上,他好像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似乎……是温韵庭?
他扭头朝那道人影的来源看去,果然数年不见的人,只能当当他记忆里的鬼魅,他没那么容易在现实里得见。
而他的心有所感,不是空穴来风。顺着那道影子出现的方向,在商场的装饰树旁,他看见了老熟人情侣,起码男方和他坦诚相见过很多次。
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会凝视着你。当你凝视另一个人的时候,另一个人会感觉到你的视线。
视线的交错在瞬间,双方都知道了对方的存在。可惜这不是□□片的对狙场景,眼神捕捉到人影行动的轨迹,没有火花四溅的惊险,只有熟视无睹的漠然。
他拎起手上的货物,装作不经意地错过那对情侣的身旁。他们最靠近的那一刻,蓝绮盈好像拎着东西的左手不适,换到右手,顺理成章地扭了身子。
对方没有回头,亦没有多看他一眼,待他如不认识的陌路人。
好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们的关系,从来就是不能见天日的秘密。陈尽冽把他拉黑的那一刻,他就应该做好关系清零的觉悟。
世上的人熙熙攘攘,没一个需要他,步履匆匆的人数不胜数,没一个为他而来。他掂了掂自己手中的东西,还好不是一无所获,死物总不会离自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