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喜欢抱着他睡,刚有困意的他,要忍受不老实的手在他身上乱动,关上灯,背对着,长什么样都差不多。那时的他没有被嫌弃过卖相不佳,尽情地履行个一个人肉抱枕的职责。他很想在心里咒骂,那么渴求拥抱,不知道是不是在童年的时候缺妈妈。
等他精神起来略有兴致,男人在他身边鼾声如雷地睡着了。
和人粘连在一起的睡眠,难以忍受,刚清洗干净的身体,就会黏上一层薄薄的汗水。
粘腻到破坏他和男人泾渭分明的交易关系。
不善于谈感情,是蓝绮盈在身体的硬件缺陷外,更重要的硬伤,使得他很难捞到大钱。蹉跎数年,多数时候,还停留在卖肉苦力钱的奔波,按次拿钱或者在手松大哥的夜场派对里,蹭点红包。
捞到大钱的未必都是国色天香的绝世美人,也有一些外形资质普通平凡的解语花,初见虽貌不惊人,时间长了,凭借出色的个人能力和情商,把金主伺候得舒适妥帖。床上厅堂的事务,全能处理,俨然金主在内时的避风港湾,在外时的自动轮椅。能迈出第一步,和金主建立感情,优渥的成果水到渠成。
试一试嘛,说不定有钱人的口味很奇特的。在圈里沉浮的,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都有,比他更奇形怪状的,蓝绮盈也见过一些。
正是因为□□置换金钱的行业里,每年都有给人造梦的上位奇迹发生,才有那么多人争先恐后地想要把自己称斤算两,在最鲜嫩的时候,卖出最高昂的价格。
蓝绮盈不具有简单粗暴卖身以外的任何才能,最简单地放低身段做小伏低,说几句好话讨人开心,对他困难得犹如在喉间塞了石头。才艺展示,音乐舞蹈一窍不通。当一个沉默不语,站在那里就令人赏心悦目的花瓶,他的外形就被踢出这个赛道。
就是这样的他,在最懵懂的年纪,还过了一段令人艳羡的金丝雀生活。饶是花花绿绿的生活,他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至少钱如流水般流过他的户头,再如瀑布般流走。原来那么多圈子中的人争相追逐的大结果,他在新手村的时期,就拿到过了。
导致他一直以为那些他拥有的是理所当然。
在从温韵庭那里出走以后,蓝绮盈花了比呆在温韵庭身边更久的时间,才慢慢醒悟过来,原来人生中获得彩票的机会,真的一生只有一次。
既然已经挥霍殆尽,那也没办法了。体验过挥金如土生活的人,脑内奖励机制被彻底改变,他再也回不到寻常人兢兢业业工作赚取薪水的满足。辛苦一月,得来的钱不够开瓶酒的,况且他中途辍学,没有学历,想写简历求职都不知道如何下笔。
他想要证明,不管离开谁,他都有人肯定,金钱是别人对他认可的最好证明。他离了谁,都可以顽强地活下去。
虽然市场的反馈对他不佳,好歹还没到彻底弹尽粮绝那一步。每当他陷入囹圄,下个月的生活不知道从何着落时,他就会接到条件不错的单子,给他高于市场价的报价,主顾也不难缠,让他弄完就走。
见识过的男人种类多样化以后,有仁慈的,自然就会有苛刻的。因为他技术太差把人弄疼了,接受指责的他和点他的人吵了起来,半夜里连人带包被赶出房子,扔到外面铺设的青色石砖上。
和人打架身上多了几道淤青的蓝绮盈,自己坐在地上,手和膝盖都被粗糙的地面搓破皮时,他第一个关心的是包的安危,马上把手机拿出来翻来覆去地查看。
还好,手机屏幕没碎,包上多了几道划痕。幸好他有先见之明,面对不好相与的人,背的是高仿,要是正品被这么一搡,他要心疼死。
他早就把自己当成了一件供人挑选的计费工具,严酷刻薄的对待,他反而无所谓,最多是气得叫骂一顿,在纸条上写上那个人的名字,说出一番诅咒的言语,画上红叉烧掉。
最能让他伤心的,还是对他体贴温柔后的翻脸,给予了又收回,钝刀子割肉。留下让他回味好的时候,更加忽视不掉情谊消失后的残忍。他抱着已经不可能再降临在他身上的逝去回忆,像守着无形陪葬品的尸体。
维持着难受的姿势,蓝绮盈睡得迷迷糊糊的,他不想放任自己睡着。难得他的现实比梦境更舒服的时刻,沉沦于梦乡就太浪费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仍然昏昏沉沉的,头带着未尽情释放的倦意。刚醒来还未化好妆容,看着自己憔悴的黑眼圈,下垂的苹果肌,眼角眉梢甚至生出点纹路的肌肤。蓝绮盈安慰自己,没关系,最近熬夜熬得太凶了,等多睡两天就能补回来了。
他自己心里也知道,过了熬夜熬得通宵达旦,小憩几个小时,就能神采奕奕的十八岁了。
蓝绮盈确实在捞钱上面很不尽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