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小区正门还有一段路,沈叙就看到一个站在路边的白色身影,别说脸了,就连身形都是模模糊糊的,但他就能百分百得确定那是楼淮。
随着一声短促的喇叭声,黑车缓慢停下,副驾驶的车门刚好正对楼淮面前。
楼淮立马拉开车门,坐进去后“砰”的一声关上。没有任何停顿的抱住沈叙,脸颊紧密的贴着他的脖子,嘴唇似有似无地擦过跳动的动脉。
他携带的寒气瞬间将沈叙包裹。沈叙搭在中央扶手上的手隔着冰冷的羽绒服,放在他的腰侧。
带着香味的发丝撩过下巴,柔软的。
“这里不能停太长时间。”沈叙纵容自己抬起手,揉了一把他的头顶。
楼淮闷声应道,起身时,柔软的嘴唇彻底贴上有力跳动的颈动脉,不过只是一秒钟的事。
后背贴回副驾驶座的椅背,眼神却还留恋在沈叙身上。也正是这样,他才看清沈叙半拉开的羽绒服拉链里面,是那件他见过的灰色家居服。
“沈老师,你的衣服……”楼淮盯着那外翻的衣领,话没有说完。
“嗯,没换。”沈叙启动车,“系好安全带。”
“哦。”楼淮拉过一旁的安全带,“为了来接我吗?沈老师,没有换衣服,是因为着急来接我?”
沈叙斜睨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是不是?沈老师?”楼淮语气带着些急躁。
对于他这种明知故问,还问得这么不依不饶,沈叙感到一阵心烦。
“为了接狗。”沈叙说道。
“那我当沈老师的狗。”楼淮微微倾身,“汪。”
话音刚落,车身猛地停住,车内两人因为惯性,上身都不受控地往前倾。幸亏路上没有车,要不然这一下,后车必定会撞上来。
“楼淮!”沈叙偏头冷眼看他,咬牙道:“闭嘴。”
“对不起。”楼淮不再看他,老实地低垂下头,没有扎起的半长发下滑将侧脸挡了个严实。
沈叙把额前的碎发用力地压到头顶,任由有些硬的发丝不听话地上翘着,“从现在开始,你要是不想让我把你踹下车,就把你那张嘴闭严实了,别让我听见一点声儿。”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明白?”
“明……”楼淮刚发出一个音节,便堪堪止住,点了点头。
沈叙收回视线,重新启动车。
街边的店铺无一例外全部关门,楼淮看了一路,正要放弃时,余光瞅见不远处一家难得还亮着灯的水果店。
“沈老师,能靠边停一下车吗?”楼淮回头说道。
沈叙是说不让他说话,但也只是那么一说,无非就是让他管住自己的嘴,别说些暧昧不清的话,哪能真的一句话都不能说。
“怎么了?”沈叙靠边停下车,顺嘴问了一句。
“我去买点儿东西。”楼淮解开安全带,“沈老师上次不是说,过年会把叔叔阿姨接到家里吗,我空手过去不太好。”
闻言,沈叙抬头透过车窗,一眼便看到那家亮灯的便利店,“没事儿,不用买。”
“要的。”楼淮推开车门,朝他笑了笑,“沈老师要在这里等我。”
“行,我在车里等你。”沈叙点头,“不要买太贵的东西。”
楼淮满嘴答应,关上车门往便利店门口走。
车内仅剩自己后,沈叙趴在方向盘上,回想刚才两人的对话。
当时楼淮那一声“汪”在他耳边响起时,他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像是被小猫舌头舔过,细小的倒刺有些拉人。
他一个27,过完今晚就要28的心里健康的成年人,怎么可能不懂楼淮揣着什么心思?可懂了之后呢?又能怎么样?他不能给出任何楼淮所期待的回应。
他比他大了整整7岁,一个在奔三的路上,一个正值人生大好时光,他完全不觉得自己对楼淮能有什么吸引力。
就算楼淮现在喜欢他,那不过也是暂时的,毕竟年轻,热情来的快去的也快,新鲜劲儿一过,哪还能有什么激情。
这个新鲜劲儿能持续多久?半年?一年?最多最多也就两年。两年以后呢,他三十了,三十多岁再找个人做伴吗?他做不到。
其实他完全可以不找,他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但是父母呢?当年跟家里人出柜,父母是接受了。
因为有许泽卫,他父母是开明,不过那个开明是建立在他能组建家庭,能有人跟他互相搀扶的情况下。
不找对象,父母会担心。
沈清眠的离世虽然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但一直都是压在他们肩膀上的一捆沉重的稻草。他做不到再让父母因为他的个人感情,增添一丝不必要的压力。
至于楼淮……
副驾驶的车窗被人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