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淮躺在柔软的被子里,黑白色的发尾遮挡住眼睛,那条沾着沈叙血的纱布缠绕在下半张脸上。
一阵嗡嗡的震动声自枕边传来,将楼淮从睡梦中吵醒。他带着被惊扰的烦躁翻过身,闭眼摸索到手机,顺手拔掉那根碍事的充电线。
“你好。”楼淮声音带着睡醒的沙哑。
“哥哥!”女孩子软嫩的声音响起。
楼淮不清醒的脑子被这一声喊醒,他皱眉看了眼备注——妈。
小孩以为他没听见,又试探性的问道:“哥哥?听不见吗?”
“谁让你给我打电话的?”楼淮冷淡的问。
他起身靠在床头,抬手拿下那条纠缠着、勒着他脖子的纱布,揉成一团握进手里。
“没有……”小孩不复之前的兴奋,轻声道:“我想你了。”
“想我?”楼淮把鼻子埋进那团纱布,深吸气,浅淡的香味恰当好处的缓解心里的那份烦躁,“都没见过哪来的想?”
“见过!”她的音量猛地抬高,随后有低下去,小得几乎快要听不见,“我看过你的照片……”
“只是照片而已。”楼淮不想知道她为什么会见过自己的照片,也不想跟她多扯,“给我打电话什么事?”
“哥哥明天能来这边过年吗?”她声音弱弱地问道。
北京比洛杉矶早16个小时,楼淮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多了,洛杉矶现在应该是农历二十九号晚上十点多。
楼淮嗜睡,周六日或者节假日,不设闹铃,睡一天一夜都是常事。
“国内今天新年。”楼淮提醒道,“以前怎么没来问我?”
“以前不会用手机。”她嘟囔着说,“爸爸妈妈睡觉了,我偷拿的。”
“嗯。你也去睡。”楼淮没什么大反应。
女孩没有理他,固执的问道:“哥哥明天能来找我吗?”
“不去。”楼淮说道。
“为什么?我想见你。”她的嗓音明显染上哭腔。
“但是我不想见你。”楼淮望着床对面冷白的墙壁,“你、你爸、你妈,我都不想见。我光是想想你们的脸就觉得恶心、反胃。包括你的这通电话,如果不是因为刚睡醒脑子不清醒,我根本就不会接,你明白吗?你们最好从我的世界里滚的越远越好,清楚吗?”
一个仅仅五岁的小孩,不能完全理解楼淮这些话,她只知道,她的哥哥不喜欢她,甚至还用很凶的语气训她。
这个认知打破了她所幻想出来的那个温柔的哥哥,让她感觉到害怕。而小孩子感到害怕后最好的办法,就是哭,放开音量的大哭,大声喊“妈妈”。
楼淮并没有着急挂电话,他边深深吸着手里的纱布,边听手机对面男人女人着急忙慌地询问声。
纱布上属于沈叙那浅淡的香味,在这一刻变得浓郁,耳边女人柔和的安慰声渐渐模糊,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晚的沈叙。
乖巧的,令人宰割的。
如果沈叙现在在他身边……
楼淮吞咽一口口水,垂眸扫了眼被子上的凸起,打散幻想出来的场景。
没过多久,那头安静下来,随后似乎是才想起他这个被遗漏在“旁边”的始作俑者。
“楼淮你犯什么病?大半夜给你妈打电话干什么?”男人声音愠怒。
“嗯,谁打的谁有病。”楼淮随口说道,丝毫不顾及打电话那人是他的妹妹。
他这么说,男人哪能不知道缘由。
“楼淮!”伴随他这句话的,是一声巨大的摔门声。
“继续骂,你再骂一句,我现在立马买机票飞过去找你们。”楼淮轻声道,“你们不是一直很害怕我这个‘潜在杀人犯’吗?我正好把这个“潜在”去掉。”
男人像是被他这句话噎住,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良久,才开口说道:“你就不怕我向CTU举报你?”
“那你去啊。”楼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含笑道:“你的公司不想要了?她的画廊也不要了?还是你想让那个小孩儿往后的人生都因为你的一个举报电话葬送掉?如果当年你们在第一时间举报我,你们或许还能因为‘大义灭亲’火一把,但是现在……晚了。”
“我们当年说好……”
“我记得。”楼淮打断他的话,“放心,只要你们不来招惹我,我也不会招惹你们。”
电话被挂断。
被扰这一顿,楼淮也睡不下去了,索性起身洗漱。
二楼虽然是个阁楼,但是并不小,甚至可以说大,且阳光极好,温热的光从斜面窗户洒进,仿佛给里面的画布打了层金边。
阁楼中间,放着一个40里面高的可升降旋转的雕塑转台,不过一看就是从来没被人使用过。
楼淮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