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带着玩世不恭的拖沓,像一颗石子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湖面。顾铭拦在欲走的姜时愿和林落落面前,嘴角噙着一丝恶劣的笑意,目光却精准地黏在姜时愿清冷的侧脸上。
“急什么?”他慢悠悠地开口,语调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运动会不是快开了?不如我们来玩点好玩的……马琳,你也报个三千米?要是能赢了小白花”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在姜时愿和一旁脸色微白的马琳之间逡巡,最终落回姜时愿眼中,带着某种狩猎般的兴味,“赢了她,我就考虑……还跟你在一起,怎么样?”
“顾铭!”马琳失声,脸上血色褪尽。
让自己跑三千米?不如杀了自己,可“顾铭女朋友”这个头衔,像一顶镶嵌着虚假钻石的王冠,诱惑着她甘愿踏入这屈辱的赌局。她内心天人交战,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点微薄的勇气与巨大的虚荣撕扯着,最终,对失去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她垂下眼,算是默许。
空气凝滞,带着夏末特有的黏稠与沉闷。
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像碎冰撞入沸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们不是你进行恶劣玩笑的工具。”姜时愿抬起眼,眸光澄澈而坚定,直直看向顾铭,“我不会同意。”
她顿了顿,在众人或惊愕或玩味的目光中,又平静地补充了一句,字句清晰,落地有声:“你要是觉得这样很有趣,或许可以去看医生。”
“嘶——”顾铭身后的小弟倒吸一口凉气。这小白花,胆子也太肥了!
林落落几乎要在心里鼓掌叫好,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畅快。
而被怼的当事人顾铭,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像是被取悦了般,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胸腔震动,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狎昵。“真有意思……姜妹妹,多骂几句,帮你哥哥我舒舒筋骨。”
林落落被他这话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再也待不下去,用力拉住姜时愿的手腕:“小愿,我们走!”
然而,去路依旧被顾铭的人堵得严严实实。
一直坐在板凳上,仿佛置身事外的陆驰野,终于动了。
他直起身,动作带着几分慵懒。目光先是掠过姜时愿,带着一种复杂难辨的审视,最终落在顾铭身旁的李健身上,语气凉薄:“李健,没被打够是吧?这么快就找到新主人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听到“救下姜时愿”时,心底那股无名火是如何窜起的。修了一下午门锁的憋闷,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迁怒的出口。
呵,姜时愿这样的人……也会需要别人为她出头?还是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
她那样冷静自持,仿佛永远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人,怎么配拥有……那种俗气的、轰轰烈烈的感情?
在她的人生剧本里,被抛弃,孤独终老,才是应有的结局吧?
陆驰野用这些恶毒地、尖锐地念头压住了心底那丝莫名的不舒服。
他嗤笑一声,视线转回顾铭身上。
四目相对,火药味四溅!
连背景音里王老板小心翼翼的切菜声,都显得格外突兀。
林落落眨了眨眼,恍惚间,仿佛看到两只骄傲的、捍卫各自领地的猛犬,在进行战前的无声威慑。
刘宇则是默默撸起了袖子,准备干架,自己一打三还是不成问题的。
“噗!哈哈哈哈哈哈这气氛也太严肃了?王老板还要做生意呢!”陆驰野突然毫无征兆的笑了起来。
他笑得肩膀微颤,仿佛刚才的对峙从未发生。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像是冰封了一样。
众人:???搞毛线啊!不是你先挑起来的嘛!
王老板:/(ㄒoㄒ)/现在才想起来我吗......
笑声戛然而止。
陆驰野上前一步,与顾铭几乎鼻尖相对,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危险:“既然你这么喜欢看女生比赛,那就比。”
他话锋一转,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姜时愿,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残忍的评判:“不过,看女生跑三千米有什么意思?何况……”
陆驰野拖长了调子,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我‘指导’过的人,跑起来什么样我清楚,估计跟摇摇晃晃的企鹅差不多。到时候影响了大家看戏的兴致,多扫兴。”
虽是笑着,可他周身散发出的冷冽气息,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陆驰野!谁准你这么说小愿的!你个卑鄙小人!”林落落瞬间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气得跳脚,恨不得扑上去挠花他那张俊脸。
姜时愿抿紧了唇,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和倔强。
“哦?”顾铭挑眉,兴趣被彻底挑了起来,“那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