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哭,也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
她的嘴角,竟然非常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上翘起,勾勒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那不是笑,那是一种比哭泣更让人心惊的、全然放空的表情。她的眼睛里不再有任何焦点,本就淡漠的眼神,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深渊。
那张白皙素净的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不属于“姜时愿”这个身份的神情。
陌生,空洞。
他再次预想错误,女孩没有难堪地掉头就走,也没有生气与他对峙。
姜时愿脸上诡异的、空洞的“微笑”,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脏,激起一阵莫名的、剧烈的战栗。
陆驰野所有的顽劣,都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尽数凝固在了脸上。他的瞳孔骤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自己活了两世,从未见过女孩这样的神情。
她这是怎么了?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又像是过了一秒。
姜时愿看着眼前呆住的少年,心里暗自嗤笑:果然...世界就是这样子的...没有人会接受异类...所有人都会远离自己...自己是不该出现的...
她忍着疼,克服身体躯体化的症状,从衣服里找到了自己的药瓶快速吞咽了下去,头也不回就上了停下的公交。
逃离,是她目前唯一的想法。
......
陆驰野反应过来时公交车影都没了。
“咚”,他不爽地踢了脚身边的易拉罐,结果被垃圾桶反弹又砸到自己的腿上。
少年低声骂了句脏话,随即毅然转身朝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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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门,满屋子都是香味。是女王大人做的糖醋小排。
军训基地的饭真的太清淡了,像他和刘宇这种运动强度大的根本不够吃。军训结束后他和刘宇瘦了好些斤。
不等杨红梅拿筷子,自己直接上手捻了块排骨,汁水在口腔中瞬间爆开。
陆驰野: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拿筷子去,没礼貌的!小愿还没来呢!”杨红梅伸手就是一个暴扣。
“妈,我是不是你亲生的?你家儿子刚回来就被你打”陆驰野耍宝似的趁机又捻了块排骨快速闪进厨房。
杨红梅看着黑了一圈的儿子,不觉好笑。
说来也奇怪,自家儿子一直很白,平时怎么在外面跑都晒不黑,这点倒是随了他那个不着家的爹。
“哦,对了妈,时愿妹妹来不了了。她让我跟你说一声,咱自己吃就行。”
“怎么会不来?清书专门和我说了的,是不是你小子欺负她了?!”
陆驰野眼神乱瞟:“我哪里敢啊,她可是学霸啊。”
铃声响起,适时打断正要发火的杨红梅。“啊啊,好。我还以为是小野欺负你了呢!没有就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啊。”
“妈,是时愿妹妹打来的么?”
“嗯,她说她和朋友吃过了,我们吃饭吧。”
陆驰野本来心虚的表情瞬间有些凝固。
呵,好一个在外面吃过了。
我怎么不知道,果然她一点没变。
上一世和这一世她扯谎的本领依然信手拈来。
你等着姜时愿,我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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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时愿不知道自己是在哪站下的。
陌生的街角,陌生的人群反而让自己有了些安全感。
理性回归,她在路边随手拦了辆出租。
“去北三院,林南路300号。”女孩淡淡的声音传来。
司机本想和女孩搭讪但听到‘林南路300号’时顿时静了声,在北市谁都知道只有精神病才去那里。
他暗自骂了句晦气,不再出声。
姜时愿望着窗外,这一路的景色她再熟悉不过。
熟悉到她可以报出门口红绿灯的数量,蔷薇和月季分别开了几朵,哪里的灌木又被修剪了。
应该没有人会像她一样,对精神中心比对自己家还了解。
她约了自己的主治医生会诊。
自己的情况太过罕见,所以每次发病都需要详细的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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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下,乳白色的墙壁泛着暖光,铁门顶端缠绕着凤凰花。
这样再普通不过的铁门,却是正常与不正常之间的划分线。
门内,消毒水的气味挥之不去,走廊顶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人影拉得细长而模糊。穿蓝白条纹病服的人们在长廊里缓慢踱步,脚步声被厚重的地毯吞没,只余下呼吸声在寂静中起伏,如同暗潮。
靠窗的少女蜷在塑料椅上,膝头摊着一本八年级语文课本。她低声念着《桃花源记》,指尖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