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墓地】
    医务室里,姜时愿安静地躺着,脸色依旧苍白,像一尊易碎的瓷器。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几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刚才...谢谢你?”女孩清浅的声音传来。

    林落落给她递了杯温水,“没事的时愿,咱们是朋友嘛!”她的笑容温暖而真诚,像八月里难得的一缕凉风。

    朋友吗?这名词对自己来说很是陌生。

    姜时愿看着她,眼神里的空洞似乎有了一丝微小的波动。她迟疑了一下,接过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谢谢。”

    林落落又笑了:“不用像人机一样和我一遍又一遍说谢谢的,小时愿!”

    “刚才……你还好吗?” 林落落小心翼翼地措辞,没有直接说“陆驰野在欺负你”,也没问“怎么惹到他了?”,只是换了一种更温和的问法。

    姜时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对她来说,“好”与“不好”都是很模糊的概念。准确来讲不是“好”与“不好”的问题,她知道陆驰野这是又犯病了。

    林落落没有再追问她,只是拧开自己那瓶水,喝了一口。轻松地转换了话题:“说起来,这个迷彩服真的好丑啊,还特别热。等军训结束,我们一起去吃火锅怎么样?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店。”

    姜时愿没有回答,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避开别人的目光。她静静地看着林落落,想问她为什么要和她做朋友?

    但最终,自己什么也没说。

    **

    林落落看着时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似古井一般,投不进一丝光亮。

    心,轻轻地揪了一下。

    第一天自己就注意到姜时愿了。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不与人交流,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死寂。

    自己在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

    姜时愿躺在病床上,意识开始发散。回想起陆驰野的作为,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陆驰野并不是有病,他是只对自己犯病!

    至于为什么只对自己犯病?她还没搞清楚原因。

    当晚,林落落哼着周杰伦的歌,手里提着饭盒。兴冲冲地来给时愿送饭。

    “你知道嘛,小愿!吴教官知道陆驰野把你训晕的事情后,罚他跑十公里呢!”

    “陆驰野估计这会儿正在跑步呢!”

    “我家吴教官真帅啊!”

    姜时愿:?教官什么时候是你家的了?

    两人聊了会,林落落便依依不舍的走了。

    说来奇怪,两人的对话几乎都是林落落在说,自己很多时候充当的是倾听者,偶而根据自己成长的经验做出一些基本型社交回复。

    很多人受不了这样的回应,大多时候就慢慢远离了自己。甚至会觉得自己清高进而变成欺凌者。

    林落落却不这样,她并未对自己的反应有太多不合理。有时候还会笑着夸自己可爱。虽然自己并不理解她的笑点,但姜时愿知道,女孩没有恶意。

    当晚,姜时愿做了梦。

    梦里黑漆漆的,只有自己。

    突然,远处有红光闪动。姜时愿疑惑,猛地,她发现那红光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近。

    红光居然是血色的眼睛!

    一头巨大无比,浑身漆黑的野兽正在追着自己。

    边追边喊:姜时愿!姜时愿!姜时愿!

    再一回头,那头野兽化身成了陆驰野的样子。

    怎么连梦里都是他?!

    姜时愿猛然起身,摇了摇头,把半湿透的衣服换了下来。

    **

    两天后,军训过半。

    为了检验成效,会有一场针对新生进行的拉练,地点则是基地的后山。

    昨夜,一场雨把青藤山洗得发亮。

    所有高一班级列队完毕,总教官一句“自由爬升,先到山顶者免周末训练一天,四点半未到者集体加训”,人群像被扯掉闸的水流,哗啦啦往山上涌去。

    姜时愿落在最后。她每走一步,大腿肌肉都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酸痛感顺着神经末梢嚣张地爬遍全身。

    前面班级旗子早就翻过山脊,只剩她一人被青灰石阶一口一口吞掉。

    “喂,还能走吗?”

    一个没什么耐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

    姜时愿没有回头,她知道是陆驰野。

    陆驰野原本在最前。跑到半程,被吴教官叫住让他保证全班的安全,下去兜底。

    他只好慢下来,单手插兜,回头——目光精准地锁住队尾那道摇晃的影子,嗤笑一声,调转方向往下走。

    姜时愿没应声,只是默默调整了一下呼吸的节奏,试图将步伐变得更稳定一些。

    对她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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