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陛下。”
顾怀年走后,龙案前的南宫瑾瑜终于忍不住呕出一口鲜血,把身旁的老太监给吓了一跳:“陛下,需不需要传太医过来给您瞧瞧?”
南宫瑾瑜抬手制止了,不甚在意地用帕子擦去嘴角的血痕:“朕也老了。”
“陛下,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您天生有福泽在身,必能山河永固,万寿无疆。”老太监在一旁说着吉祥话,但南宫瑾瑜似乎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太子进来后,南宫瑾瑜放下手中的奏折。
“回父皇,儿臣打算明天一早出发。”太子说道。
四周一片沉寂,过了半响,南宫瑾瑜才再次开口道:“朕这些日子,时常想起你们几个小时候的样子。你生性淳厚,从小就不擅讨人喜欢。而你五弟就不同了,他表面看上去活泼可爱,但心思最多,我还记得有一年他过生辰……”
南宫瑾瑜就像个普通的老父亲,在和自己的儿子拉着家常,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几位皇子、公主们小时候的事情。
他自顾自地说了一阵,显然体力有些支撑不住,他叹了口气道:“朕真是老了,才说这么一会儿话,就觉得有些乏了。”
“父皇好生休息,儿臣便不再叨扰父皇了。”太子很识趣地行礼退下,心中仍在揣摩南宫瑾瑜刚才的话,他这么着急让自己过来,不可能真的是忽然生出了回忆,想要和他叙叙旧。
难道说父皇这是在暗示自己,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了五皇子是自己的手足?
照这么看,父皇对五皇子还是独有一份的偏爱。
即便如此怀疑他,也还是处处在为他找着台阶。
太子感到烦躁无比:“去世子府。”上了马车,太子冷冷道。
他突然很想找个人大醉一场。
世子府中两人一杯接着一杯,沉默并没有坚持太长时间,南宫珏的舌头就已经有些大了:“太子,你听明白太仆……的意思了吗?”
“听……听明白了。”
“那你跟我说说……好好说说,她……她连封信都不寄回来,如此不告而别……而且是第二次不告而别是……是不是……另谋高就?嫌弃我这世子府庙小,供不起她那尊大佛?”
“你说……父皇的那番话,为什么要对我说那番话?”
两人鸡同鸭讲,各自宣泄着心中的郁闷,直到太子被人给抬着送回府中,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第二日一早,宿醉未消的两人骑在马上,依旧还在想着各自的心事。
太子是既想找到五皇子牵涉其中的证据,又怕找到这证据。但凡涉及到江山社稷,父皇一向不会手软,但昨天那番话——父皇是否不愿意真的降罪于五皇子,那若是他真的将证据带回来,父皇是否也会想罢黜他的太子之位?
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两人,朝着青州打马而行。
——
江都,王府中,南宫云华悠闲地坐在躺椅上:“五皇子果然好手段,调兵遣将也像那么回事。本王对自己这位皇弟还是很了解的,江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皇上居然未派一兵一卒,看来他还真是心疼你这个皇子。不过这也正应了那句老话,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啊!”
南宫渊虽然被绳子捆着,但是脸上并无惧意:“有好手段的那个人是你,其实你早就看出了我的来意,这一招将计就计被你用得是淋漓尽致!”
“谢五殿下夸奖,不过本王想知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说出来好让本王也长长见识?”南宫云华眼角带着些许揶揄,含笑看向南宫渊。
“开关放和塔人去攻青州?也对,青州备兵不过两三千,就凭那些老弱残兵,岂能是八千能征善战,和塔铁骑的对手。”
“原来你真的是早就知道!”南宫渊挣扎道。
“王爷常年用兵,五皇子勾结和塔,潜伏在界子岭外那八千铁骑,又怎逃得过王爷的双眼。”
师爷的话确实让南宫渊心中一惊,原来自己在江都的所作所为,他们真是一清二楚。先前没有动作,只不过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说起来本王还真要感谢五皇子殿下,只要将本王已经战死沙场的消息传回阳城,不知道这从江都去的兵,皇上是挡还是不挡呢?”
“你想造反?”
“这反五皇子造得,公主造得,为何本王造不得?”
“无耻!”南宫渊就着一口鲜血,吐出两个字。
南宫云华突然话锋一转,声色俱厉喝道:“当年先皇驾崩,要不是趁本王领兵在外,你父皇篡改遗诏,那皇位本就该是属于我的!”
“二十五年,好一句皇家戍边,将本王囚困于此整整二十五年!现在终于到了本王翻身的时候!”
听到这里,南宫渊不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