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多识广如南宫珏,此刻是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真的是拍给我的吗?不是以我为幌子吗?程欢用眼神质问南宫珏。
我哪知道,当时又没仔细听。南宫珏报以一个委屈的眼神。
“这钱……应该是退不了了吧?”
明明提问的是程欢,舞姬却盯着南宫珏,用百转千回的声音回道:“奴家任凭公子心意,绝不辜负公子的信任。”
南宫珏很久没坐得这么板正了:“姑娘,那个我们也不在青州久居,马上就要离开了,你看你……”
舞姬立马回道:“奴家愿意同公子一起前往江都。”
江都?
程欢的心里浮现出疑问,难道他们乔装打扮得这么明显?连这刚见面的舞姬都看出来了?而且他们什么时候说了要回江都?
南宫珏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初到青州,还不太熟悉你们这的规矩。”
舞姬赶忙道:“公子放心,咱们是青州这一带做这营生最好的赌坊,绝对让公子”
舞姬像是特意在避开了些什么没说,程欢原本想追问,被南宫珏打断。
“既如此,便随我们走吧。”
“多谢公子。”
三人同乘一辆马车,程欢抱臂坐着,一言不发。南宫珏试图想要和她搭话,程欢干脆闭着眼睛假寐。南宫珏见此情景,只得作罢。舞姬倒是自来熟,一路上热络又娇俏地同南宫珏介绍,又是青州必吃美食、又是青州的人文风情、连青州近来有些什么样出名的公子哥,她都如数家珍。南宫珏没什么正形,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
程欢却是越听越烦躁,实在受不了了,从茶案上拿了颗花生往南宫珏身上一扔。
南宫珏不明所以,从衣服上捡起那颗花生,剥开递给程欢。程欢还是闭着眼睛,把头侧到一边。南宫珏没说话,把手收回,将花生倒进嘴里,嚼得噶吧响。让程欢的心情更加烦躁。
这种烦躁一直持续到宋府,南宫珏让远山把舞姬送进去安顿好,单独拉住程欢想同她说几句。
“你怎么了?”
程欢眨巴着眼睛:“什么怎么了?”
“我知我将她带回来你不开心。”南宫珏往身后瞟了一眼,确定没人,又把声音压低些,“我总觉得这个赌坊不简单。”
“我知道。”程欢的语气早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我也没说什么啊。”
“你没说什么吗?”
“没。”程欢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扭头进了宋府。她当然明白南宫珏想要探究赌坊营生的秘密才将那舞姬带了回来,但不知怎的,心里总感觉很不是滋味。
一定是这两日操心操昏了头。程欢想道,那里宋琴古怪的态度还没个结果,这里又来个舞姬。这下真要唱三个女人一台戏了。
不对,三个女人一台戏的前提是她们都爱同一个男人,她对南宫珏才没有那种非分之想呢。
“程欢!你等等我!你听我解释”身后是少年清脆爽朗的声音。
“没什么需要解释的!”程欢将步子加快了几分,心中默念,我对你才没有非分之想。
——
“啪”地一声,宋琴将丫鬟饭盒摔在地上,热腾腾的菜还往外冒着白烟。
“叫父亲来!我亲自和他说!”宋琴道。
“小姐,宋大人这段时间公务缠身,忙着招待太子和世子殿下,一时半会抽不开身。”丫鬟解释道。
“忙?”宋琴冷笑一声,“那告诉他,我不会吃的。”
“大人,小姐还是不肯吃饭。”
宋濂犹豫片刻,还是放下手中的书,往宋琴的房间去。
“李伯然当时写给你的信,放在何处?”宋琴问道。李伯然并不常将与她交谈朝堂之事,一方面不愿她为此烦心,另一方面也是怕走漏风声。唯独私铸铁器这件事,她是听李伯然提起过的。他说他要给父亲去封信。
“近日阳城出了一起歹徒伤人案,所用的刀具同当年刺杀陛下的刀具有些相似,刀柄上都有一种特殊的纹路,且是极其先进的短刀。”
宋琴正替他缝制新的披风:“所以呢?”
“若是民间有人私铸铁器,那可是重罪。我要提醒父亲多注意铁矿的去向。”
从不违反规矩的李伯然,在此案还未公开的时候,就将大理寺的卷宗誊抄了一份寄给宋濂。
那是一次破例。
宋琴记得很清楚。
宋濂眯着眼睛仔细回忆了一下:“什么信?他没有给我来过信。”
“您再仔细想想呢,当时大理寺怀疑民间私铸铁器时,他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