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一个极其僵硬扭曲的姿势入水的瞬间,就被拍晕了。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伴随着缺氧的感觉,她有一瞬间觉得自己飘飘欲仙。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平躺在河岸边的一块草地上,身下垫着几层巨大的不知名植物的叶片,身上盖着的衣服早已被烤干,火堆把她整个人烘得暖呼呼的。丝毫没有在野外的不适。
见她动了,南宫珏:“醒了。”
他正在烤鱼。
程欢还有些没从冲击中缓过神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南宫珏身边。
南宫珏站起来,把石头让给她坐,不管她愿不愿意,又把烤鱼塞到她的手里。
“再烤一会,等表皮完全变了颜色就可以吃了。我累了,就不陪你吃了。”南宫珏边说边脚步虚浮地走到程欢刚刚躺的位置,语气似乎很疲惫。
程欢这时才注意到,他青灰色的袍子被染红,受伤的部位看起来不止一处两处,印在袍子上,都快变成小碎花图案了。
“你还好吗?”程欢满眼关切地问道。
南宫珏摆出他一贯小狐狸似的骄纵:“当然,我说了能护住你,就一定能护住你吧。”
“谢谢。”简单的两个字出口的时候,程欢竟然有点哽咽。
“谢什么,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南宫珏很抗拒这一类的煽情,半倚在岩壁上,“你的鱼快变黑了。”
程欢赶忙把鱼拎起来,鱼肚子上果然已经被熏得焦黑,要是不说,都认不出这是条鱼。
还以为是块长方形煤炭呢。
程欢嘴上不服输:“那不是你说等变色了就可以的嘛。”
南宫珏:“也没说要变成这么极端的颜色啊。”
程欢:“那不管,就是你没说清楚,害得我鱼没烤好!”
南宫珏“扑哧”笑出声来:“这也能赖我?”
程欢理直气壮:“没错!”
南宫珏没力气再同她吵,抬手捂上自己的腹部。程欢透过他手指的缝隙,隐约可以看见流出来的鲜红液体。
生物小常识告诉她,应该先给他消毒,再找无菌的纱布给他包扎。
程欢环视周围一圈,现在上哪去找那些药品。
南宫珏的脸渐渐失去血色,显得更加苍白,他靠在那里,像一张摇摇欲坠的纸,似乎连呼吸都费力。
没办法了,紧急情况,止血要紧。
程欢效仿古装剧里的常用包扎方法,挑了衬裙里看着相对干净的一块布料使劲往下扯。
她的手被布料缠住,勒得通红。
“有的时候买牌子货也有问题,这质量也……太好了一点。”程欢咬牙切齿道。
就这么和衣服拼了半天命,也只是让中间一小部分薄了点。
程欢扯着衣服凑到火边上烤,近到火星子都能崩到她身上。
毕竟身上有伤口,又在水里泡过,现在和火亲密接触,有种烧得慌的感觉。像是细细密密的小针,在她手上不停地扎。
衣角终于被烧断,发出“咔哒”清脆的响声。
程欢顾不得擦自己的满头大汗,跑到南宫珏身边去。
南宫珏似乎已经睡着,他安静地闭着眼睛,连睫毛都没有抖动。
“殿下,冒犯了。”程欢轻轻撩起南宫珏的衣摆,一个巴掌大的伤口,正汩汩往外冒着血。
光是看着都疼,程欢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尽可能轻地把纱布绕上去,按压住伤口,凭借着很久远的急救课的记忆,打好结,再把南宫珏的衣服放下来。
整个过程中,程欢大气也不敢喘,认真到都感受不到自己伤口的疼痛了。
包扎完,南宫珏仍旧一动不动,躺在那里,似乎对程欢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
程欢忽然生出一种心慌,她颤抖着把食指伸到南宫珏鼻下探了探,而后长出一口气。
“还有气,幸好。”程欢后怕到双腿瘫软,坐在地上。
“怎么,怕我死了?”南宫珏悠悠地开口。
“呸呸呸,不准说这么不吉利的话!”程欢赶紧说道。
南宫珏连眼睛都没力气睁开,凭空探了几下,顺着程欢的声音,摸到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南宫珏的手也很凉。
他握住程欢的手,就往自己腹部放。
“别!会碰到伤口!”程欢想要抽出手,却又怕牵扯到南宫珏的伤,只用了大概四成的力。
然而这四成的力就阻止了南宫珏的动作。
程欢没和他继续僵持,转身回去拿了烤鱼,又坐回来仔细把那层烤焦的皮剥了。
“给,凑合着吃吧。”程欢把鱼递过去。
南宫珏:“就抓到一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