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心中存着事儿,薛灵玥少见得没什么胃口,两人草草把桌上的吃食用完,牵马走入村中。

    尘土飞扬的乡间小道上,此时已天光大亮,一轮朝日悬在山顶。

    远远看去,乡间阡陌纵横,透出浓重的绿意,村民三两弯腰在田间地头,为这宝贵的春日耕种农忙。

    薛灵玥举目四望,笑道:“你看这像不像元水村?”

    “还说呢,若没我救你,那群刁民早把你捆了!”秦艽轻哼一声。

    “倒忘了问你,铁器案刑部到底是如何判得?”薛灵玥侧头。

    圣人当年还是晋王时,曾统领武宁卫多年。即位之初,怕朝臣议论武宁卫自恃功高,擅权乱政,便收回了武宁卫的行刑权,只保留探查与缉拿之权。

    尽管朝中不满之声仍然甚嚣尘上。

    秦艽道:“牵扯的几个官员下狱待斩,仍有几条漏网之鱼,师父谏言暂且留下孟滨与柳七娘的命,待秋后再处置。”

    薛灵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定睛看着秦艽,“说到这个,你有没有觉得这几桩案子都没头没尾的?”

    客栈里的青年,孟滨的心腹,甚至是后厨下药的婶子,所有线索都戛然而止的中断。

    秦艽烦闷地叹了口气:“我自然觉得,但师父总拿我当孩子,他不说,也不许我问。”

    此时正行到村口,远处跑来一个光着屁股的奶娃娃,他穿着鲜红色的肚兜,头上扎着毛茸茸的发揪,乍见两人牵着大马,小嘴一咧,吓得嚎啕大哭:“娘,娘!”

    这一嗓子惊动了许多埋头在田间劳作的乡亲,他们纷纷停下农活,投来不善而警惕的目光。

    还有些年轻的汉子,已经虎视眈眈拎着锄头要过来了。

    薛灵玥心里一紧,赶忙慢下脚步,笑着朝锄地的大婶喊道:“婶子,我二人是越王府的侍从,替王妃娘娘回来祭拜,不知该怎么走呀?”

    那婶子脸色晒得黝黑,闻言脸色僵了一瞬,仿佛听到什么新鲜事,半晌才道:“你们一直往东走,出了村尾,山脚下一那堆立着石碑的,便是老苏家的坟了。”

    薛灵玥笑着道谢,连忙与秦艽加快脚步,穿村而过。

    两人走出村尾,眼前出现一片不太大的空地,荒草萋萋,凋零破败,唯有两座孤零零的坟茔隐藏期间。

    墓碑前的荒草已有半人高,秦艽上前拨开,露出几个斑驳不平,风雨侵蚀的粗糙刻字,小心擦去期间厚厚的灰尘,才勉强看清石碑上的字迹。

    苏舜卿与爱妻于月娘合葬之墓,下方小字刻着女苏宝珠,苏宝仪敬立的字样。

    薛灵玥看着秦艽,眼中猜疑不定。

    两人站在墓碑前,身后响起一道年迈嘶哑的呵斥:“你们是何人!”

    转过身,几丈外站着一位耄耋之年的阿婆,她瘦削佝偻,枯干的手死死抓住手中的拐杖。

    浑浊苍老,深深凹陷的眼中迸发出浓浓的戒备。

    …………

    临近申时,武宁卫大堂一如往常肃穆,西斜的日光垂在檐下,透过一人多宽的廊柱,将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照入堂中。

    三两卫士行走期间,腰间的佩刀与护甲相击,发出细微清脆的响动。

    “宋大人,指挥使大人出门前命下属将这几份案牍转交给您。”一名校尉呈上手中的物事。

    整洁的书案后坐着一位身着官袍的男子,他五官俊美,姿态风雅,全然不似血海中杀出的沙场宿将。

    宋钰眉目温润,道:“且放下罢,对了,小九可回来了?”

    那人道:“属下过来时,正遇到秦校尉与右卫的人往二堂去呢。”

    宋钰站起身:“既如此,我去看看他。”

    屋外春阳和暖,莺啼雀雀。武宁卫二堂却大门紧闭,幽暗昏昧。

    屋子右侧的矮塌上,成珏神色疲倦地合衣而眠,林逸之与她相对而卧,半靠着下面的脚踏睡得东倒西歪。

    两人梦中隐隐发出酣甜之声。

    唯有两盏烛灯沉默地燃烧着,照亮屋中一角。

    秦艽与薛灵玥坐在灯下,两颗脑袋凑在一处,悄声翻看桌上的书页。

    薛灵玥手指着一行小字,低声道:“原来徐乾学早年投靠了右相王章……”

    “王章娶妻崔氏,其与越王之母同出自清河崔氏一族,是表姐妹。”

    两人对视一眼,今日所见如一条无形的锁链,将种种线索串联而起,织成一张细密的大网。

    “青天白日的,关门作甚?”

    门外响起一道男声,来人倏地推门而入。

    秦艽正要发火,一见是宋钰,脾气也没了,指指矮塌悄声道:“师兄你慢些,他们盯了一天一夜,眼下还睡着呢。”

    视线瞥向窗下的矮塌,成珏长腿歪在一侧,脚尖差点就踢到下面的林逸之脸上。两人一起睡得死沉。

    宋钰收回视线,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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