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光游移过薛灵玥的脸庞。注意到她腰间的双刃,他神色一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秦艽,倒没说什么,转身要走。

    秦艽见宋钰没多问,心里松口气,想到案子又连忙追上去,撒娇道:“师兄,既然来了,帮我们个忙嘛……”

    薛灵玥最机灵,赶忙将物证一一摆在桌上,眼神期待地看着秦艽。

    秦艽收到她的目光,拽着宋钰的衣袖,语气诚恳:“师兄您看看这些证据,我们拿脑袋担保,绝无差错!”

    “哼,你那空脑袋没二两墨,自己留着玩罢,”宋钰被他推搡到桌前,按着肩膀坐下,无奈地宠溺道:“说罢,又要师兄做什么?”

    秦艽忙带着薛灵玥乖巧站好,两人一左一右,将宋钰稳稳夹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颇为默契地将案情快速过了一遍。

    宋钰听罢,气息渐沉,视线反复巡梭着物证,半晌才道:“这事我来办,但若是错了,你自己拎着脑袋回牢里去。”

    “一言为定!”秦艽身上的振奋之气压都压不住,他黑眸沉沉,兴奋地看着薛灵玥,“今夜我们便光明正大地探越王府!”

    薛灵玥郑重地点了点头,此时亦是心绪激荡,怒意混合着希冀,一团乱麻似的挤在胸口砰砰直跳。

    “……去哪儿?”

    成珏率先醒了过来,她脑子还未清醒,撑在榻上隐约瞧见宋钰离开的背影。

    她一动,林逸之闻声惊醒,后知后觉地猛然坐起,一头撞在成珏的靴子上,发出老大一声闷响。

    秦艽与薛灵玥下意识呲着牙吸了口冷气。

    林逸之揉着头道:“小宋大人做什么去了?”

    “自然是进宫请长公主殿下,”秦艽撩袍而坐,顺手给薛灵玥添了杯茶。没功夫与他二人废话。

    薛灵玥握着茶杯,见成珏清醒过来,面上似有不赞同的神色,犹豫地看向秦艽。

    秦艽压低了嗓子:“她是怕得罪人。”

    “哦……”薛灵玥双手捧着茶杯,大眼睛提溜直转。

    四人简单通了气,又稍作布置。因秦艽与薛灵玥亦是一夜未眠,两人各自在榻上趴了一会,薛灵玥本不愿歇着,想不到没一会儿,竟也呼吸沉沉,渐入梦境。

    待醒来后几人各自一番准备,已是天色将暗。

    三月初九,辛巳日。

    民间有云,三月初九重阳日,可好事成双,亦可祸不单行。

    月色低垂,轻风乍起,银白的清晖如同一张罗网,悄然覆盖在偌大的越王府上空。

    大批侍卫身着黑衣,悄无声息地四散开来,顺着高墙将宅院围得水泄不通。

    王府内,院中的大批婢女们早被支开,只留下各处看守大门的仆役,仍毫不知情地提灯点蜡,枯燥乏味的巡夜。

    后院正堂内,面对来势汹汹的几个年轻尉官,越王李琮勉大发雷霆。

    他五官丰神挺秀,剑眉星目文雅非常,此刻因盛极的怒意,眸中泛起杀气:“本王乃太祖子孙,血脉尊贵,尔等识相的就快快出去,尚可饶你们一命!”

    然而眼前的几名尉官听罢这一番雷霆,无一人后退。

    流云织锦袍上暗色的蟒纹在灯下发出冷冽的幽光,李琮勉大手一挥,手中的茶盏应声摔个粉碎:“本王要进宫面见圣人,滚开!”

    秦艽冷眉望着李琮勉,“眼下宫门已关,王爷还是明日再去罢。”他说着,嘴角一撇,面露不恭:“何况我等奉圣人旨查办要案,还望您息怒,多多配合。”

    “你,你这匹夫!”李琮勉气得双目凸起,抬手怒指着秦艽。

    但他哪里能奈何这群如铜墙铁壁般的武夫,一挣之间,又恨恨般甩下手去,不悦地看向一旁的越王妃:“我不能出去,王妃总可以吧?”

    坐在高位之上的越王妃苏宝珠身子微微一颤,今夜她未带珠钗,一头乌发挽成了简洁的单鬓,脖颈纤细白皙,衬得整个人如出水芙蓉,清丽淡雅。

    倘若她看起来不这么紧张得话,回神望去美得如一副绝佳的仕女图。

    被越王猛地一指,苏宝珠慌乱的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惧色。自进屋以来,她便神色僵硬,一言未发。仿佛强弩之末,纤白的手指紧紧攥着身上的素色衣裙。

    僵持之间,堂外侍卫快步来报:“秦校尉,薛校尉请您过去。”

    什么东西,敢在他的府邸吆五喝六?

    李琮勉气得跳脚正要申饬,一旁的苏宝珠瞬时脸色惨白,提起裙摆,一个箭步猛地冲出屋去。

    秦艽半句不多言,比个手势立刻带人跟上,屋中霎时清空。

    李琮勉呆瓜似的愣在堂中,站在原地左右看看,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忙拔脚追去。

    月色如练,远处三两孤灯光影浮动,如同忘川河水边的点点鱼灯,将这漆黑幽深的越王府衬托得犹如恶鬼环抱的阴司地狱。

    阴冷的湿风裹挟着草木的腥气,朝着口鼻直冲而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