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了——老实点!”门外响起一道狠厉的女声,有点耳熟。
薛灵玥动动耳朵,止住话头,站起身趴到门边,凑近门缝去听。
秦艽下意识凑过去挨着她:“都听到什么了?”
“嘘!”薛灵玥不满得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安静点。
门外隐约传来一阵铁链的拖拽声,还有男人低低的哀嚎。
“说了让你老实点!”
听得更清楚了些,薛灵玥转转眼睛,是成珏的声音!
“八成是他们把麻老六带回来了,”薛灵玥悄声道:“一会我出去——”
话音未落,石门被一股大力重重向内推开,薛灵玥猛地向后倒去,秦艽一惊,立刻伸出双手紧紧的环住了她的后背。
石门被推开的同时,两人抱在一处向后滚去。
薛灵玥“哎呦”一声,腰后垫着秦艽温热的大掌。秦艽整个人几乎是勉强撑在她身前,像一张绷到极致的弓弦,保持着合乎礼数的距离。
他的头垂在她颈边,细微急促的呼吸喷在柔嫩的肌肤上,薛灵玥一颤,颈子泛起一阵鸡皮疙瘩。囚室内昏暗逼仄,看不清他的眉眼,就仿似数日前元水村那夜。
门外,两道修长纤瘦的人影缓缓走进,他们立在门前,表情复杂地看着屋内:
“我们来得不是时候?”
薛灵玥小脸腾得泛红,不等她伸手去推,秦艽猛地翻身站起,还顺手拉了她一把。
两颗红柿子连忙把人迎了进来。
成珏常年脸上仿若寒冰,语气淡然,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像方才什么都没看见似的从林逸之手中拿过物证:“从麻老六那儿搜出来的,一共三张,秦艽你一贯擅长这些,快点看看有没有线索。”
秦艽接过绢帕包裹的证物,在灯下小心展开。
忠勤伯府、汝南侯府、宁远侯府。
字条依次排列,正是那三户惨遭毒手的高门大户。
“没有诚意侯府?”薛灵玥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再次印证她此前的推断。
成珏摇摇头:“没有,麻老六说宁远侯府出事之后,对方没再找过他。”
诚意侯府果真骗了他们。
薛灵玥目光落到秦艽身上,他正举起油灯,小心的端详起纸张与墨迹。
几张纸条约两指宽,边缘被搓得卷起,纸面枯黄单薄,掺着不少杂色,是坊间最常见的品类。
价格便宜,薄却不易透烂,大部分学子即便中举,也多用此类纸张打稿。
秦艽的视线移至墨迹上,那隽秀清雅的簪花小楷暗藏笔锋,显然是书写之人刻意而为。他冷冷一笑,竟是个读过书的人。
他将纸举起,指着其中的“宁”字:“你们看,宁字宝盖,这一点,顶头线条圆劲,显然他用的逆锋起笔,这不符合常人的书写习惯。”
另外三颗脑袋凑在一起,仔细去看秦艽说的地方。
“我猜是因为,他用错了墨,刻意掩盖。”秦艽把纸条以指尖夹住,从三人鼻前掠过:“可曾闻出什么?”
成珏与林逸之一脸茫然。
只有薛灵玥耸耸鼻子:“你再给我闻闻!”
她像只可爱的狗儿似的,嗅了半天:“有点像什么花的香味,但上面的墨也太臭了!”
“其实我也拿不准,只觉得有些像月夜桂。”秦艽顺手拿起扇子给她扇了扇:“捻花入墨,只有富贵人家才有闲心去做,但寻常制墨多选用麝香,檀香,亦或龙涎香,花卉入墨易散,且气息甜腻不够风雅。”
“麻老六都说了些什么?”薛灵玥问。
成珏拿出笔录:“他说没看见过对方的脸,每次都是戌时后,对方将字条放在麻子巷巷口第三块砖下,他负责将上面的内容传出去,这三次生意,对方出手干脆,直接便给了他一八十两纹银。”
“那菟丝子呢?”
这菟丝子本就有补益肝肾,固精止泻之效,想来采花大盗用也十分合理。
“上一次,也就是宁远侯这次,他留了个心眼,想趴在暗处看,结果惊了对方不说还什么都没看见,等人走了才看清地上掉了一把菟丝子。”
“戌时已经开始宵禁,他走不远,我们回去沿着麻子巷,在兴德坊内先找一遍?”林逸之开口。
成珏一脸灰败:“坏就坏在之前京兆尹大张旗鼓的找了几日,恐怕人早就吓跑了。”
“那还是从这墨迹和菟丝子下手吧,我们三个分头,成姐姐与我去查墨,林大哥你擅医理,去查药铺。”薛灵玥看向秦艽:“你留在这儿,晚些再审他俩一次,看能吐出什么来。”
秦艽自然应好。
三人略做分工,以坊市为界,由内向外各自问询,待晚些再回来碰头。
薛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