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玥要查的是兴义坊,在兴德坊北面紧邻。

    接手这案子已经两日有余,却进展寥寥,三位受害者均身处高门大户,在京兆尹问过一次后,便都不愿意再配合查案。

    薛灵玥心头惴惴地回屋换了官袍,在脑中把十方菩萨拜了个遍,祈祷今日千万别无功而返才好。走到门口牵过门房递来的缰绳刚要上马,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薛灵玥回过头,但见三五人由远及近,策马而来,行至她面前时,其中一个女子先行勒马,一个鹞子翻身,扑到跟前,紧紧拥住了她。

    对方风尘仆仆,焦急欣慰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你这挨千刀的胚子,要吓死我是不是!”

    薛灵玥咯咯笑了起来:“你看我这不是好好儿的嘛,哎呀,真哭了?”

    “才没有!”何瑛一把放开她,视线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把人扫了个遍,眼圈微红:“你就仗着自己命大,真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婶娘交待。”何瑛的母亲在幽州军中做参谋郎将,与薛灵玥的母亲是旧交。

    薛灵玥搂住她的胳膊,亲昵的腆着小脸,“我那是一时大意被小人暗算,但我天生福星,凡事化险为夷,保证再不会让你替我担心了!”

    何瑛宠溺地捏捏薛灵玥的脸儿,她比薛灵玥年长两岁,银盘脸儿,桃花眼,端得一副俏丽的好样貌。两人与梁元直同是朔州人,亦是彼此在卫所中最要好的伙伴。

    她道:“我既回来了,你晚上别在卫所用饭了,与我一块出去用夕食吧?”

    薛灵玥乖顺点头:“那你等我,我去兴义坊查几个铺子。”

    武宁卫中规矩,领不同差事的人之间绝不可多说多问。

    何瑛自然明白,她道:“我先去复命,晚点在椿记酒楼定个位子等你。”

    两人都不是黏糊性子,商议好后便各自忙去。

    薛灵玥复又骑上快马,朝兴义坊去了。

    整个下晌,薛灵玥从文墨轩出来,又进墨香阁,来来回回转了七八个铺子,都是一无所获。

    天色渐暗,一轮橙红半掩在天边,三两飞鸟惊翅掠过,落在挂满灯盏的枝头。

    这是最后一间了。

    薛灵玥抬头看了看牌匾,上书了龙飞凤舞四个大字。汲古斋,看着是个卖佳品的铺子。

    进到店中,薛灵玥下意识环顾四周,打量着装潢器物,不等她开口问询,一个生得肚滚溜圆,满脸和气的人快步从柜台后绕出,笑容谄媚:“这位大人,可是有什么小人能帮得上的?”

    看衣着打扮,是这里的大掌柜。

    薛灵玥问起月夜桂入墨一事。这老板看来早年是做伙计的出身,十分懂行:

    “大人有所不知,这月夜桂产自西南,数量极少,且花开之季正值夏秋,气温过高不易入墨,待到冬时,又已经发干,香味大不如前,故而甚少有铺子愿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货物。”

    薛灵玥了然得点头,平日清脆的嗓音带着隐隐压迫感:“那你可知哪里能做这样的墨?”

    老板笃定的摇摇头:“据小人所知,这长安城中绝对没有,再往南边,到还有些许可能,但长途运输保存不易,货物运到咱们北方来,价格恐怕要翻上几番。”

    “那若是自己买了成墨回去添香呢?”薛灵玥又问。

    这老板想了一下:“也不是不可,但那样墨无论是写字作画,效果都不会好,仅仅是增香的话,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薛灵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告辞起身。

    解下缰绳,薛灵玥并未着急上马,而是牵着马儿在街上缓缓前行。

    此刻,那采花贼的形象在她脑海中渐渐勾勒出一个轮廓。

    出身权贵,文房雅致,写得一手簪花小楷,略通拳脚,善于隐蔽,但身体虚弱,甚至疑似需要用药物助兴……

    “灵玥,灵玥!”

    薛灵玥的注意力全在案子上,腿脚自发走着,不知道行到那儿,头顶处传来几声轻喊。

    她抬起头,二楼窗沿边,何瑛清丽的鹅蛋脸上正隐隐似有怒意:“菜要凉透了,还不快上来!”

    薛灵玥尴尬地笑了笑,飞快将马丢给小二,奔上雅间。几人宽的八仙桌上,何瑛点的一桌子菜已经上了七八成。

    “怎么点这么多,吃不完多浪费呢。”薛灵玥舔舔嘴唇,有八宝鸭,酱烧肉,松鼠鳜鱼,全是她爱吃的菜。

    何瑛一笑:“给你压压惊,这顿我请客。”

    “多谢你呀,我的好姐姐!”薛灵玥俯身,紧紧的抱住她:“你点什么我都爱吃。”

    “一张甜嘴儿就会哄人。”何瑛嗔笑。

    说罢她叫人点了小酒,两人平日各自办差,难得有时间共饮几盅。

    几番推盏后已是月色如练,坊间夜灯如豆,点点纱灯依次亮起,在夜色下串出条条长龙。

    微风习习,薛灵玥靠在窗边,双眼朦胧,姿态放松,像只慵懒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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