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如果真是这样,杀她的人,只有与她在客栈中相会的男子了。”秦艽下意识又将帕子唔紧了点。

    她所爱之人,夺她性命,她所忠之人,弃她如履。

    薛灵玥愤愤不平,咬紧了嘴唇。

    大人们口口声声爱护有加,却拿下属的死做筹码。如果有一天她死了,或许连赵楠都不如。

    武师傅无奈的目光扫过薛灵玥那张略显严肃的脸,“唉,丫头,你听老夫一句,若不想被扫地出门,就将此事暂且咽到肚里罢。”

    两个人年轻人同时抬头。

    武师傅转身把手中的布巾扔到案上,轻轻靠坐在椅背上:“今日段大人用此案压你,不过是找借口对众人发威。你擅自与左卫共同办案,即便是身不由己,他也容不得。何况眼下右卫形势甚危,若此后人人效仿你,更留不得了。”

    薛灵玥还没说话,秦艽先不服气道:“武师傅,我们敬您是长辈,但您老天天待在敛房里,上哪儿听得这些闲话!”说着转身拉着薛灵玥要走。

    拉了一下没拉动。

    “你真信他啊?”秦艽不可思议地看她。

    薛灵玥别开他的视线,赵楠的死,让武师傅所言如千斤重石压在她心里。

    她办差向来得过且过,从不出错,也从不出头拔尖,幼时练功吃得苦头,姐姐们偶尔无心的欺负,别人不想做的差事都推给她,都无妨,她不在乎,因为她想要的不过是留在这里。

    她来这里只是为了阿耶阿娘和阿兄。

    她没有秦艽那样把他当做亲子呵护的师父,她甚至至今未被哪位大人收入门下。武宁卫中这样的尉官有很多,她们是大人们手中最不起眼的棋子。

    “我……”薛灵玥难得语塞。

    秦艽恼了,执意拉着她走:“你别信他,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们破了案子才是正经事。”

    薛灵玥心中迟疑,就这么被他拽了出去,踉跄细碎的脚步声转瞬消失在门外。

    武师傅坐在阴森的敛房,望着两人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他长叹了一声,不知是对这空荡荡的屋子,还是对那具早已没了生气的尸身。

    “且看吧,这右卫变天是早晚的事了。”

    第二日,朝堂忽然惊起轩然大波。

    御史中丞许长宗上书谏言,请求陛下裁撤武宁右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