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便夹起一筷子东西送到嘴边,是她师姐死了,找那老仵作帮忙?

    这个薛灵玥,怎么一天到晚忙活张罗的事情这样多。

    他闷闷不乐地咬下口中的东西,就听旁边人喊:“九哥,那可是杭椒啊……”

    几息后,众人纷纷手足无措地扔下筷子,只见秦艽抠着嗓子,舌头吐的老长,辣得满脸通红,连耳朵尖都是烫的。

    慌乱中不知是谁递来一碗冰凉的牛乳,秦艽想也没想,低头就着灌了。

    “吃辣得循序着来,可不能一口气的,”梁元直放下碗。

    秦艽嘶溜嘶溜地吸着气,平复嘴里火辣的痛感。

    “……多亏你有招,”他嗓子跟个破风箱似的,还撑着问:“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大牛的名儿?”

    “那都是幼时叫着玩的,她是我干妹妹,我们朔州老乡。”梁元直挠挠头:“怎的,你识得她?”

    秦艽左手抵在嘴边,边咳嗽边点头,右手戳戳一旁的人,指了指牛乳。

    “费那事儿呢,我去给你拿,”梁元直笑,正要站起身,被秦艽一把拉住,“你先等等,我问你个事儿!”

    敛房内,一老一少围着具尸身大眼瞪小眼。

    武师傅窘迫地缕缕胡子:“诶,不如再去请刑部的大人们来验看罢?”

    “不妥,”薛灵玥摇头:“方才您在堂上也听见了,这案子丢了物证,恐怕咱们卫所里有内鬼。”

    武师傅一个激灵,像蛇被抓住了七寸:“慎言,慎言!这样的话你都敢说,不要命啦!”

    薛灵玥吐吐舌头,话锋一转:“但这可是您发现的,若是请刑部的大人来,岂不又成了他们的功劳?”见武师傅有所动摇,她再加把劲儿:“咱不贪功,可也不能放着到手的不要!”

    “武师傅!您在吗!”

    两人正围着尸身嘀咕,门外传来少年的轻喊,略有些耳熟。

    武师傅眼睛一瞥:“来找你的。”

    薛灵玥摸不着头脑。

    “哼,那小子最是性矫爱洁,若非案子逼得紧,从来不登我的门。”

    薛灵玥心道那也不全是,毕竟登您这道门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你自己出去应付,待我上库中翻找些手札笔记,再来看她。”武师傅说罢,撩起袍子,老腿飞快溜进后屋。

    薛灵玥不慌不忙开门出去,果然见秦艽好整以暇地站在院子里,手中拎着一个小竹篮。

    他故作姿态:“王婆子说你把今日新作的饮子漏了,我顺道儿给拿来了。”

    “就只有饮子呀?”薛灵玥暗笑,走过去看:“没得透花糍,武师傅最爱吃了。”

    “薛灵玥,你这是蹬鼻子上脸。”秦艽没好气地看她。

    她乐得咯咯得笑了几声。

    笑够了,又戳戳他,“你有没有去过逛过青楼,或者窑子?”

    秦艽吓得一下抱紧自己,手里的篮子险些翻倒,“我一个黄花小郎君我去那儿作甚!”

    “哦,那我再去找别人问问。”薛灵玥掉头要进屋。

    “站住!”秦艽着急了:“你还想找谁问?”

    薛灵玥奇怪地看着他,自然是能寻着谁问谁。

    武师傅遒劲有力的嗓门划过院子:“你们两个,进来!”

    …………

    “武师傅,这人都死了三天了,还能生出什么反应,别您看花了眼,回头又是我们挨骂。”秦艽用帕子捂住口鼻,站得老远。

    武师傅歪着头瞪他,双目炯炯有神,透出一种诡异莫名的兴奋:“哼,无知小儿!”

    “这刑部专司验查伤口淤青,乃是取用上等麻黄,质子等物配以净水调和而成,可使淤血透骨,且轻易不会与其他邪物反正反应,干扰办案。”

    “但此种药水,偏偏碰不得蛇床子!”

    武师傅身着罩衣,手带布套,取来白棉方帕小心在边缘处轻拭两下,那淡粉色的粘液果然沾到了帕子上,他得意道:“若非今晨刑部验尸,将查找毒物的药水涂在皮肤,与皮质上原本就残存下的药物生出反应,恐怕我们还无从发现。”

    薛灵玥听懂了个大概:“所以人的骨骼皮肉不过是个容器,这玩意儿并非是从肌理内生长出的?”

    “正是如此!”武师傅非常满意,解了罩衣道:“蛇床子性燥辛干,若老夫所料不错,多半出自欢情散一类的助兴药物。”

    欢情散,一种价贵难得,不易伤身的房中香薰。

    “我道你怎得想去逛青楼,”秦艽捂着帕子走到薛灵玥身侧:“倒是让你说中了。”

    这么说来,那摊药渣,兴许就是欢情散了。

    薛灵玥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她本应在回到卫所后才毒发,但因她用过性燥辛干类的药物,这才致使毒发时间缩短,还未离开客栈便毒发身亡?”

    武师傅捋着胡须:“倒也不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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