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几十道肃穆静默的视线齐刷刷地盯了过来。

    再看被众人围在中间那张木床上,躺得正是三日前故去的赵楠。

    苍白的尸身薄薄一片,像是随时可被风吹散的蒲草。

    薛灵玥本能有些不好的预感,她虽平日胆子大,但面对这些人,多少还是发怵,深吸一口气,攥攥空虚的拳头才道:“属下薛灵玥,拜见各位大人。”

    “起来罢,”段霖放下茶盏,他年逾不惑,长方脸,鹰钩鼻,一双眼睛威仪摄魄:“可知今日找你来是为何事?”

    薛灵玥老老实实道:“那日冀县办差,是我与赵师姐同去的。”

    “嗯,方才此事我已请刑部有司验明——”段霖说着,看向陈夕。

    陈夕上前一步:“赵楠死前曾服用过琵罗散。这琵罗散无色无味,可催断心脉,令人体内血崩,服下后三日必死无疑。”

    三日?

    段霖语重心长:“铁证如山,你若知道什么,还是尽快说出来得好。”

    薛灵玥一惊,除了内牢里那帮狗贼,自己是最后一个见到赵楠的人。

    这话的意思,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她胸口发紧:“回禀指挥使大人,属下与赵师姐自村中一别再未相见,牢中那帮贼人的供词写得清清楚楚,属下对赵师姐的死因,实在是毫不知情。”

    何曾想过有一天她竟是要让牢中之人来为自己证明清白,薛灵玥心中不由得隐隐委屈。

    “大人不过是心疑有漏下的线索罢了,这琵罗散产自西域极为罕见,多亏刑部的张侍郎博闻广见才有幸得以发现,你与赵楠办差不力,这会儿说出线索,或许大人还能饶你。”陈夕言下巴微微抬起,眼神漠视着薛灵玥。

    薛灵玥猛地抬头看向陈夕。

    这是她第一次那张温言关切的面孔上看到了冰冷而锐利威压。

    陈夕冷笑道:“薛校尉,证据面前,本官劝你还是识相些好。否则一会儿上了大刑,别怪师姐不讲往日的情面。”

    她恍似撕开了面具,露出艳丽柔软红唇下凶恶的大口,薛灵玥被这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脑海瞬时清明下来。

    不能顺着他们的思路辩解,这样只会陷入他们为她挖好的陷阱里。

    赵楠案确有疑点,但并不在自己身上!

    薛灵玥攥紧了袖子,深吸口气,强迫自己镇定地拿出怀中的供词。但她的双唇还是因愤怒和惊惧而微微颤抖:“既然大师姐提起张侍郎博文广学,我也有一事望向他请教,上说他们曾在赵师姐房中见到一炉燃尽的药渣,但验尸格目中却没有相关记录。抹去它的人,究竟想掩盖什么?

    “况且照柳七娘与其下属证词,与赵师姐在客栈中会面的男子还未找到,现在就下结论,是否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