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乔惑最后确认了次方位,随后身影一闪,如只轻灵的黑猫钻入菌林,眨眼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中寂静得可怕,除了她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再无其他活物的动静。
没走太远,迎面的“树干”上忽然出现一道新鲜的、被某种圆形东西砸出来的凹痕。
痕迹不深,但在一片光滑的“树干”里显得尤其突兀。
凌溯眉毛一挑,眼里浮现笑意。
是江明野留下的。
这个发现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连带着脚步都轻快不少。
又跑出数百米,一阵沉闷的撞击声混合着尖锐的破空声,隐隐约约从前方更深处传来。
凌溯眼睛一亮。
打斗声!绝对是他们!
她赶忙朝着声音源头加速跑去。
越靠近,那些声音越发清晰而激烈,即使看不到战况,她也能猜到两人的战斗估计正值白热化。
这个认识让她心急如焚,但残存的理智死死拽住她的脚步。
现在的许无恙恐怕是六亲不认的状态,贸然冲出去只会被他同样视为敌人一起攻击。
要从暗处寻找机会。
凌溯冷静下来,收敛气息,借助茂盛的“林木”向激斗中心缓缓摸去,打算悄无声息地接近两人。
另一边。
影影绰绰的菌林深处,猩红的剑光如同失控的狂龙,疯狂地撕裂着周遭一切。
许无恙的身影好若被剑光吞噬,时隐时现,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找寻着四处躲藏的江明野。
“出来!”狂怒的低吼在林间响起。
显然,江明野利用菌林周旋的策略彻底激怒了深陷幻境的许无恙。
“不出来是吧……”许无恙冷笑,目光死死锁定周围高大而浓密的林木,眼里最后一点灰蓝终究被暗红吞噬殆尽。
举剑,横拉。
百米之外的菌林里。
即将接近战场中心的凌溯只见一道猩红剑光毫无征兆地迎面袭来。
凌溯:!?
攻击来得过于突然。
她根本来不及闪躲,只能眼睁睁看着这道恐怖的斩击贯穿自己的左肩。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只有一阵被强大能量近距离掠过所带来的令人汗毛耸立的灼麻感。
凌溯有些懵地侧头,发现肩膀完好如初。
然而,身前身后已经是满地狼藉。
那道斩击所过之处,所有高大的“树木”无一例外全被齐刷刷地拦腰斩断。
周围视野顿时清晰,却将站着的她完全暴露出来。
吓得她赶忙蹲下,藏在半截菌柄后面。
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毫发无伤?
凌溯一时心跳如鼓。
她对斩绝的能力仅限于许无恙自称的“理论上能斩断一切”,但从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斩断一切确实仅限于理论。
起码在通常情况下,斩击的威力是会受到距离以及目标本身性质影响的,至于人的话,据许无恙自己所说,如果他的实力与对方相差过大,斩击大概只能划伤表皮。
但自己与他的实力差距,绝不可能让她一点事都没有。
乱糟糟的思绪在脑内乱窜,她下意识将拇指抵在嘴边,又突然想起现在还不能发出声音。
算了,心静不下来怎么想都不会有结果的。
秉持着不会做先空着的原则,她将乱七八糟的问题搁置在一边,小心翼翼地探出点头来,屏息观察。
前方,被暴力清出的空地上,江明野的状况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他正大口地喘着粗气,作战服破破烂烂挂在身上,满身的伤口正在不断渗血。
奇怪的是,从伤口处流出的血液并未滴落在地,反而被玄甲包裹、吸收。
原先湛蓝到近乎透明的水膜在混杂鲜红的血后,形态发生了变化。
像被肢解似的短时间内分解成无数个水团,再从团状逐渐压缩、拉长,化作无数根细若牛毛的水针,如骤雨般铺天盖地朝许无恙攻去。
而面对这足以致命的针雨,许无恙却连脚步都没挪动,只是抬手一甩。
“嗡——”
斩绝发出一声高亢的嗡鸣,与之前威力别无二致的半弧直直撞向针雨。
密集而清脆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所有水针在接触到半弧的瞬间,竟纷纷爆裂、溃散,重新化为浑浊的血水洒落在地,没有一根能突破这看似随意挥出的剑弧。
然而,轻松挡下这波攻击的许无恙,状态看起来比江明野更差。
凌溯的视力极好,即使在纷飞的血雨中,她也能清晰看到:许无恙的脸色惨白得吓人,嘴唇毫无血色,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走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