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所看病
阮瑶敢顶嘴,还扯上了王磊和老会计,顿时有点心虚,嘴上却更凶:“我污你清白?你自个儿什么名声不知道?克夫的扫把星!”

    “够了!”堂屋里传来赵卫国一声低吼,“吵吵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吃饭!”李春花这才悻悻闭嘴,狠狠瞪了阮瑶一眼。

    阮瑶低下头,嘴角掠过一丝冷笑,很好,李春花,你越是暴躁,破绽就越多。

    晚饭依旧是稀粥咸菜。阮瑶默默吃完,主动收拾了碗筷,然后借口手疼,早早回了西厢房。她需要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如何利用有限的资源,在这个年代,更好地活下去,并找出那个凶手。

    阮瑶手上的伤口因为白天的劳作,又有些红肿发炎,疼得厉害,她知道,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小伤口也可能惹出大麻烦,上辈子,她就是因为身上新伤旧患,身体每况愈下,愈发没有反抗的能力,身体是她改名命运的本钱,这辈子一定要想尽办法,好好维护。

    第二天早上,她跟赵婆子小声说:“娘,我手疼得厉害,想去卫生所看看,拿点红药水。”赵婆子本想骂她娇气,但瞥见她那双手确实惨不忍睹,又怕她真病倒了没人干活,反而更亏,只好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事儿多!记着早点回来喂猪!”

    阮瑶应了一声,揣上赵婆子不情不愿给的几分钱,出了门。

    村卫生所就在大队部旁边,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里面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味道。

    今天卫生所里人不多,只有一个老太太在输液,穿着白大褂的徐医生正坐在桌后看一本泛黄的《赤脚医生手册》。

    看到阮瑶进来,徐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才公事公办地问:“怎么了?”“徐医生,我手…干活磨破了,有点发炎。”阮瑶伸出手,声音轻柔。

    徐医生示意她坐下,拉过她的手检查,他的手指微凉,动作看似专业,却有意无意地在她细腻的手腕内侧多停留了片刻。

    “嗯,是有点感染。问题不大,清洗一下,涂点红药水就好了。”他说着,起身去拿药瓶和棉签。

    清洗伤口时,他动作放得格外轻缓,一边擦一边状似随意地问:“你是……赵家新娶的媳妇吧?唉,真是可惜,年纪轻轻丈夫就不在,以后日子可难了。”

    阮瑶低下头,眼圈微红,嗯了一声,没多说。

    徐医生叹口气,语气更加温和:“女人家,尤其是现在这情况,更得注意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尽管来找我。”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跟赵家也算熟,能帮衬的,会尽量帮衬你的。”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含蓄的同情,以及一丝隐藏得更深的探究和兴趣。

    阮瑶心里门儿清,这徐医生恐怕也不是什么纯粹的好心人,她适时地抬起泪眼汪汪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谢谢徐医生,您真是个好人。”

    “好人”两个字,她咬得微微重了些。徐医生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手上的动作更轻柔了,涂好药水,他又特意给阮瑶包了两圈干净的纱布,嘱咐道:“这两天尽量别沾水。工分的事…也别太拼命,身体要紧。”

    阮瑶再次道谢,付了钱,起身离开。

    走到卫生所门口,刚好撞见一个穿着绿色邮递员制服、推着自行车的年轻小伙进来,小伙看到阮瑶,明显愣了一下,脸唰地就红了,赶紧低下头让开路。

    阮瑶侧身出去,听到里面徐医生在和邮递员打招呼:“小刘,来送报纸?”

    “哎,徐医生,有你们卫生所一份《红旗》杂志……”

    阮瑶心里微微一动,邮递员……消息最是灵通,今后有机会,可以结识一下他。

    她没立刻回家,而是在回去的路上,绕到了大队部旁边的代销点,手里那几分钱,除了买药,还剩一点,她想看看能不能买点针线。衣服破了,总得自己缝补。

    代销点很小,东西也少得可怜,阮瑶正在看那寥寥几种颜色的线轴,门口光线一暗,又进来一个人。

    她侧头看了看,竟是张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