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有两个小喇叭,循环播放着:
“探亲访友者,请前往中央广场快速通道,凭证件可直接登记还乡。”
“提醒各位:十五晚上,酆都大游街正式开启,届时阳阴共庆,敬请提前准备。”
冉星心中一动,任由人流推着,拐过两个街角,便踏入最热闹的步行街。
城中街道纵横,商铺林立,叫卖声、笑闹声此起彼伏。乍一看,满街尽是红尘烟火,寻常得不能再寻常。可若细细辨认,才会发现有些身影影影绰绰,阴气缠身,而其余活人则浑然不觉。
街角蒸笼冒出一缕缕白气,一位女子正俯身吆喝。她肤色苍白如纸,眉心一点猩红痣,笑容却温婉,双手灵巧地揭开蒸笼盖子,取出一枚通体微红的饼,递到顾客手里。
“新出炉的彼岸花饼,四块一个,甜而不腻,一口安魂,一夜好梦。”
对方只当她是用“彼岸花”当噱头招徕生意的小贩,随口还价:“四块钱一个太贵了,三块卖不卖?”
“大过节的,还跟我讲价……唉,算了算了,三块就三块吧。”女子收下钱,便将饼塞到那人手里。
对方接过,咬了一口,眉开眼笑地走了。
再往前走,一个卜算摊子立在街心。
简陋的木桌,铺着一块发黄的布,桌前坐着个戴小墨镜的男人,两鬓花白,看不出年纪。他正往桌子上摆卦书、易经、八卦盘。
桌子前还挂着一块幡,上书两个大字——【神算】。
他见冉星经过,猛地抬手一指,声音拖得长长:“美女留步!你今天有凶煞冲身,不算一卦,怕是要招灾啊!”
冉星脚步一顿,狐疑地盯了他一眼。
见她停下,那算命的立马精神一振,推了推鼻梁上的小墨镜,说:“不准不要钱!”
冉星突然起了心思,便慢吞吞走过去,在摊前的小马扎上坐了下来。
“来嘛来嘛,手给我。”算命的手指一勾,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声音压低,“我这一双眼,阴阳皆辨,生死可知。”
冉星将手腕放在了桌子上,男人搭上她的手掌,正要闭眼掐算,忽然动作一僵。
“你……你……”
见他结结巴巴,冉星反而露出一个淡笑,她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不似活人。
“先生看出什么了?有何等凶煞能冲我身?”
话音一落,肩头的纸猫忽然跃下,轻巧落在桌案上。它尾巴一摆,绕着八卦铜盘踱了两圈,金碧双瞳一眨不眨地盯着算命的。
算命的唇哆嗦了两下:“没,没什么!什么凶煞都冲不了姑奶奶您身!”
“哦?那先生可要收钱?”
算命的连连摇手,差点把摊子上的铜钱都扫落:“不收钱!不收钱!”
敢收鬼的钱,他怕不是嫌命太长!
“我还有事,那我就走了?”冉星淡声说着,轻拍肩头,纸猫利落地一跃,稳稳落回她的肩上。
“您走好!走好!”算命的恨不得起身鞠一躬送客。
冉星带着纸猫背影渐远,渐渐隐没在人潮里。算命的只觉冷汗顺着脖颈直淌,背脊凉得像结了冰。
他啪地合上卦书,哆嗦着手开始收摊:“今天才七月十五的白日,第一单就撞鬼……不吉利,不吉利啊!”
他正胡乱往麻袋里塞东西,忽然见一个短发女子走了过来,脚步凌乱又急切。
“老……先生,”她压低声音,眼神还忍不住往冉星离去的方向追去,手指颤颤地比划了个动作,“刚刚那个……是……”
她从头到尾都站在角落里看着。
那姑娘与常人无异,只是格外单薄苍白,细看之下,脚尖竟未曾真正沾地……
算命的神色慌张地四下张望,急忙伸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短发女子原本愁苦的脸色,却因这动作陡然亮了几分。
她开口,声音微微颤抖:“果然……果然是真的。我还以为,酆都和中元节的传说都是假的……”
传闻,中元节酆都鬼门大开,鬼魂能够再回阳世,而活人亦能趁阴阳二气交融时骗过鬼差,进入阴间。
她忽地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抓住算命摊前的木桌,急声道:“老先生,我有一事相求!”
算命的正收拾摊子,吓得一哆嗦,狠狠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什么老先生!我今年才四十!四十!”
他又看到对方眼下乌青浓重,眉心紧蹙,犹豫着把刚折起的小马扎重新放下,说:“唉,坐下说说吧,先说好,我不保证能帮到你。”
若换做平时,他可不会说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