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刺杀穆斐的刺客一般每月初一、十五现身,但逢中秋、春节这样的大节,会提前几天上岗。毕竟团圆佳节,还是得和家人共度嘛。

    所以中秋节前三日,刺客团队便来走流程了。

    但这次明显不一样。

    接近全圆的明月朗照下,穆斐在屋前空地摆了两桌。桌上有酒有肉,还有几副空餐具。他自己坐在桌边自斟自饮,像在等人。

    “老大,怎么回事?二皇子这什么路数啊?”

    队伍中有人发问。

    刺客头子矮壮似猩猩,一挠头就更像了。

    “不造啊,我也第一次见到仄架势。难道似想请我们呲饭?”

    众刺客纷纷猜测,无人敢擅自往前。

    穆斐听到暗处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朗声招呼道:“出来吧!一起吃个饭!”

    说话声戛然而止。片刻后树丛里探出颗猩猩脑袋,刺客头子四下张望,压着嗓子问道:“饿皇子,您这似演哪粗?莫不是姜先生又研究出什么新玩意,要拿哥几个试菜?”

    穆斐指指第三间屋子,“他在收拾他那些铁玩具,没空理我们。”

    屋子里果然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

    树丛里这才陆陆续续钻出十来颗脑袋。

    刺客头子长松一口气,招呼道:“都粗来吧。我就嗦,饿皇子不费害我们的啦。来,粗饭粗饭。”

    大家说说笑笑地入座,热热闹闹地推杯换盏起来,好像提前过了个节。

    刺客头子趁人不注意,凑前问道:“饿皇子,您为撒突然请我们呲饭啊?是有什么好似要庆祝咩?”

    穆斐给他倒了杯酒,起身向众人举杯道:“我不日就将返京,以后和各位弟兄恐难再见。今日在此,谢过各位这些年来不杀之恩。”

    突如其来的告别让人措手不及,有人肉刚塞嘴里筷子掉了地,有人没发现酒已倒满正往外溢。

    刺客头子最先反应过来,起身回敬道:“饿皇子您客气咯,该是我们兄弟伙谢谢您才似撒。小地方做工难,要不是这么多年您屹立不死,哥几个都得种地去了。来,都敬饿皇子一杯,多谢饿皇子赏饭之恩。”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言谢。

    有不识相的小声嘟囔道:“都在这待这么多年了,说走就真能走啊?”

    刺客头子一个眼风扫过,不客气道:“胡咧咧啥呢?落了地的凤凰他还是凤凰,你以为都跟你一样,走地鸡似的。”言罢,又低声向穆斐道:“饿皇子,确定能走吧?别回头兜一圈又见面了,尴尬。”

    穆斐笑笑,“有人答应我了。我相信她言出必行。”

    刺客头子“哦哦”两声,没想明白这个“有人”是谁。

    穆斐从桌底掏出一个小包袱塞给他。

    他打开条缝,偷眼一瞧,乖乖,都是黄白之物。

    “我走后,你带着兄弟们另找个营生吧。刀尖舔血不是长久之计,像我这么难杀的主顾也不好找。”

    刺客头子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不住啊饿皇子,我也想告诉你是谁雇的我们。可是这任务层层下达,都是单线联系,我往上找两层,就断了线索。不然,你知道了也能多防着点。”

    穆斐不以为意,“无妨,我心中有数。”

    他看他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佩。

    酒过三巡,穆斐无意问起:“对了,以后想做什么,可有想法没有?没有的话,我让吃白饭的给你参谋参谋,他主意多。”

    刺客打着酒嗝,大着舌头道:“有啊有啊。伦家从小就向往舞台,这次打算弃武从文,去做嗦书的。”

    穆斐一把抢回包袱,“你再想想,再改个行。”

    刺客头子:?

    *

    同一时间,温蘅提着食盒前往诏狱探视徐睿知。

    徐睿知没有想象中那般落魄潦倒。他的牢房干净整洁,有床有桌,甚至还有一架子书。

    温蘅来的时候,他正在桌上练字。用的上好的狼毫和宣墨,都是他派人从自己府中取来的。

    温蘅入内,他眼皮未抬,依旧专注在眼前的字上。

    温蘅也不急,静静地等他写完了字,吹干了墨,唤来狱卒将笔墨撤下,换上热茶。

    他边吹气边呷了口茶,然后仿佛刚看到温蘅一般,惊讶道:“殿下怎么屈尊来此?贵足临贱地,叫微臣好生惶恐。”

    嘴上这样说,身体依旧稳坐太师椅,一点行礼的意思都没有。

    他招呼温蘅就像招呼自家客人一般,“既然来了,喝口茶吧。这茶虽不如自家的,但比乡下野地的,总强上几分。哦,微臣疏忽,忘了殿下兴许已经喝习惯了乡下野地的粗茶,罪过罪过。”

    温蘅好似听不懂话外之音,自顾自给自己斟了杯茶。

    是宫里新制的三清茶。龙井为底,配以梅花、松子仁及佛手柑,采用雪水烹制而成。还得配上青花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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