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惠民渠在宁州城西边,纵贯南北,且愈往南愈斜,快到南边水门这一段斜出了半条街,所以河道南边两侧的街道就叫斜街。

    渠东边叫斜东街,西边叫斜西街。

    细姑的铺子就在斜西街最后一间。

    她本来想给铺子取名叫王婆茶铺,或者是王家茶肆,想一想又都觉得不好,没什么特色,招不来客人。

    于是门口的幌子上就写了五个字:茶一文畅饮。清晰明了,就是卖一文钱一大碗的粗叶子茶的。

    七月头,处暑刚过去,天气照热不误,每天从惠民渠南水门进进出出的大船小舟不断。

    不论是撑船的还是打鱼的、或者是买、卖东西的,被太阳晒了半天都会口渴,渴了都要喝水。

    这年代出门,想要喝口干净水可不容易。

    细姑的茶铺开在城门口,生意就很不错,第一天下午刚过去一半,茶水就卖完了。此时离城门关闭还有两个时辰。

    今天到此为止,她自己也要歇一歇,反正钱是挣不完的。

    茶铺南边横着一条街,叫梭子街,梭子街北面是铺子,南边就是城墙,城墙根下一溜都是小摊,临时的、小一点的就铺张席子、铺块布,长久的、讲究点的就支个摊子。

    离着茶铺不远有一家卖鲜鱼面的,他家的鱼都是当天现杀的。

    细姑早上喝了一碗粥,这会儿早饿了,于是点了一大碗鲜鱼面,拾掇一条凳子,就坐在茶肆门口吃面。

    撑船路过的船工喊她:“老板娘,来碗茶!”

    细姑回人家,“叫茶老板!这里没有老板娘,只有茶老板!”

    “好嘞,茶老板,来碗茶!”

    “茶卖完了!”

    “不早说!”船工要走。

    “茶壶里有放凉的开水,不要钱,你喝不喝?”

    “给我来一碗!”

    细姑吃完面把碗筷还给面摊,准备收拾收拾关门,早点休息。

    她没有开铺子的经验,准备有些不足。

    水要提前一天打好,用矾石沉淀,然后第二天早早起床,生火烧水,等大茶壶里的烧开,再把用粗布包起来的茶叶投进去,放凉,等待客人上门,再给人递茶碗,倒茶水,客人走了还要收拾桌椅、洗茶碗……如此循环不断,直至前一天准备的所有水卖完。

    今天泡了一斤茶叶,卖了八九十碗茶水,都是细姑一个人干的,把她累得个仰倒!

    但是当她坐在柜台里面,数钱的时候,疲惫稍去一二。

    新的、旧的、污脏的、带着汗渍的……细姑一个个数了过去,数完了又“哗啦”一下全丢进了钱匣子里面。

    八十一个铜板浅浅地铺了一层。

    这都是她的钱!

    “店家!来两碗茶!”有客人来。

    细姑赶紧收起钱匣子,站起身一看——

    嗯?怎么是这两个?

    来的两位客人,一个三十岁上下,肩宽体厚,留着一蓬短须;一个二十来岁,劲瘦长挑。两个都是一个样式的穿着——头上戴着遮阳的斗笠,身上窄袖的褂子,裤子用绑腿绑了,脚上青黑的鞋子。

    风尘仆仆,衣襟半湿。

    瘦的那个细姑认识——沈宿,厚的那个细姑也认识,但是不知道名字。

    细姑略过沈宿,先去招呼那个年长体厚的,“这位大哥,你还认不认识我?”

    那人正摘下斗笠,闻言仔细看了看细姑,若有所思道:“店家认识我乔宽?”

    “二月头,在北边,太平门面摊那儿!”细姑提醒他,“想起来了没有?”

    乔宽恍然大悟,随即笑起来,“是娘子你啊!”

    他放下手中的斗笠,又道:“你到这里来了?曾家把铺子租给你了?”

    这间铺子的上一家主人姓曾。

    细姑笑着回他,“我前些日子买下来了,这个地方正合适开间茶铺子,是个养家糊口的好营生!”

    就是太累了!

    “那很好啊!我就住在这条巷子里面!咱们以后是邻居!”

    “诶!”

    沈宿看他二人说了好一会儿,那王娘子也没空理会他,便自顾自地摘下斗笠,找了个位置坐下,把话插在他二人中间,“乔三哥,你同王娘子认识?”

    乔宽听了沈宿的话,回头看他,“王娘子?你同这位娘子也认识?”

    沈宿回他,“我给王娘子送过一回信。”他又看向细姑,“王娘子,给我们两个倒碗茶来!”

    细姑出了柜台,对着沈宿二人告了一声不是,“沈镖头、乔镖头,今天不巧,凉茶都买完了!”

    主要是她也不想再去泡茶了,那么大一壶茶水,拎来拎去的,累得慌。而且这么热的天,大家都喝凉茶,谁喝热茶?

    “那给我们新泡一壶热的吧!要好茶!”沈宿道。

    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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