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道:“我这里的茶都是粗茶,十几二十文钱一斤的。”
这两人衣着体面,比来这里喝茶的船工脚夫看着可强多了,看样子收入不菲,一文钱的粗茶他们未必肯喝。
果然,就听沈宿道:“我看你门外招子上写的一文畅饮,你这里就只有一文钱的茶,旁的没有了?”
好茶自然是有的,但是那都是细姑包装好,打算这一两天拜访邻居赠礼用的,没办法给他。
“不好意思,没有!”细姑笑得非常抱歉。
乔宽有些可惜,他对着细姑道:“沈老二这人舌尖比针都细,不好的东西他不吃。”
细姑:那怪我喽?
她心里想得面上并不显露,还是笑,“我这儿第一天开张,准备的不够,叫你们白跑,是我的不是,要不这样,我后面茶水间里还有烧好的水,你们要是自己有茶叶,带壶水回去自己泡,你们看行不行?”
沈宿看着细姑,也没多想,点点头道:“也行!”
细姑从后面的茶水间里拎出一壶正在烧开的热水,递给沈宿,提醒他,“小心烫!”
沈宿留下两枚铜钱,随后单手接过水壶,“烦劳娘子!”
乔宽向细姑道一声:“水壶明日再还!”
二人离开。
细姑在二人走后,拈起沈宿留在桌上的两枚铜钱,往上一抛,接住,“嘿嘿!八十三!”
丽娘今日回来的比往常早一些。
她一见细姑,便满脸喜色地对细姑道:“大姐,我升了!”
细姑没听明白,“什么生了?你生什么了?怎么就生了你?”
丽娘今日的兴致很高,眉毛高高吊起,显得她的眼睛更大,重又白胖起来的脸上满是骄傲,“三娘子今日尝了我做的冷碟,觉得味道不错,她升我去做冷碟!月钱涨了两百,我以后每个月能拿八百文钱!”
细姑看着丽娘的情形就知道她是真高兴,于是正对着丽娘,拱手做小人状恭喜丽娘,“恭喜我们丽娘升了后厨!月钱大涨!”又拉上刘月儿,“快给你娘道喜,咱们娘俩以后可都靠着你娘吃饭了!”
刘月儿立马学着细姑,一大一小两个人在那里不断拱手点头,向丽娘道喜,逗得丽娘哈哈大笑。
丽娘大手一挥,“今晚我请你们两个吃顿好的!”
吃顿好的就是每人一碗鲜鱼面——
鲜鱼面就鲜鱼吧,鱼肉鲜嫩,面条爽口,汤水鲜美,细姑挺能接受的,而且这一顿用了丽娘五十文钱。
让一向抠搜的丽娘掏出五十文钱请客,这顿面细姑说什么也得给它全吃光了!
吃过饭,趁着太阳还未落细姑带着丽娘和刘月儿去拜访邻居。
茶铺周边的铺子,细姑重修宅子的时候已经一一拜访过了,这次是拜访同住一条巷子里面的邻居。
从院子西边的门出去,南北有一条巷子,叫苍石巷,名字很好听,其实就是因为从巷子里面一抬头就能看见城墙上苍青的砖石才叫了这个名字。
巷子短小,只有二三十户人家。
丽娘臂弯里挎着一只竹篮,带着女儿,跟在细姑的身后。
细姑在前面挨家挨户的敲门,报上自家姓名身份,再奉上自己第一次上门邻居门的见面礼,等对方再回以自家的身份,双方再客气一番,这家邻居就算拜访完毕。
一直到巷子尽头倒数第三家,细姑敲了门,来开门的人是沈宿。
细姑眼睛绕着大门周围转了一圈——这人住这里?
“你来做什么?”沈宿问道,他记得水壶是明天还的。
细姑拿过丽娘手里的篮子给沈宿看,“我今日家人有空,正好一起来拜访邻居。”
她也不知道这大齐宁州府的人搬新居,会不会拜访四邻?但是礼多人不怪嘛,这总是没错的。
沈宿听了细姑的话,冲着身后喊了一句,“乔三,找你的!”说完抬起手里做菜用的勺子,又对细姑道:“我手里还有事情,少陪!”
沈宿走了,也没邀请细姑几个进去,她们等了一会儿,就见乔宽出来,身上穿了一件无袖的短褂子,头发也是湿的,显然刚才在洗澡。
他一上来便对细姑道歉,“王娘子,不好意思让你久等!”
细姑笑道:“无碍!无碍!怪我们上门的不是时候!”她又跟乔宽介绍,“我们这几日刚搬来,这是我的妹子——丁丽娘!这是我妹子的女儿——刘月儿!”
介绍到两人的时候,丽娘带着刘月儿给乔宽见礼。
看到丽娘,乔宽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慌张地把没系上的短褂子系好,然后回了一礼,“在下乔宽,家中排行第三,旁人都叫我乔三!”
丽娘笑道:“那我们叫你乔三哥!这是我女儿刘月儿!”丽娘拉过刘月儿,“叫乔三叔!”
刘月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