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花魁娘子住的地方也没有多么的富丽堂皇。

    细姑到的时候,见到的是一个刚刚起床、还未梳妆的柳扇奴。

    “晚起倦梳妆。”细姑嘴巴里不知怎么蹦出来这么一句。

    柳扇奴笑了,她吩咐小丫头,“茗儿,给姐姐看座。”

    这样的柳扇奴也很美,美得可亲可爱。

    “我知姐姐姓名,却未知姐姐年岁?”

    细姑回她,“二十六!”

    小丫头茗儿给细姑端了杯茶来,“比我家姑娘大六岁!”

    柳扇奴点点头,“那我以后还是叫你姐姐。”

    “叫我大姐吧,我家里人都是这样叫的。”丽娘确实一直都是这样叫她的。

    柳扇奴从善如流,“大姐!今日无事,不出门,回头让茗儿带你在楼里四处看看,有事我会叫你。”

    “好!”细姑起身,目送柳扇奴上楼。

    柳扇奴的居所是一栋二层的小楼,在城东,离含光寺、镜泊都不远。

    小楼临着河边,前面是一道朱漆小门,后面有一道水门,供人上下船只。

    “大姐,东西都在这里,你平时要多照看一下,时常擦拭,这些东西,姑娘时不时地就要用上。”小丫头环儿才十一岁,口齿伶俐地为细姑介绍一楼的东西。

    一楼里间,一进门就看到墙上挂着一面琵琶,当中一间桌子,桌子上有个瓷白的果盘,盘里是几枝带着毛叶的枇杷果子。周围的的架子上摆放着檀木的棋盘、棋罐、牙牌、香炉、点茶的器具……

    “还有楼上,”细姑跟着茗儿来到二楼。

    二楼也是两间,外面一间是书房,里面全是书,细姑看过去,多是诗集,也有一些诸子百家的经学。靠窗有一张书桌,上面平铺着一副还没有写完的字。

    原来一个顶尖的妓女要会这么多的东西!

    “大姐认字?”柳扇奴已经梳妆好从卧房出来了,她见细姑在读她抄写的经文。

    “嗯?”细姑抬头,“认不全,好像是佛经?你写的字真好看。”

    她原以为这些日子自己终于把毛笔拿顺手了,字也写得有模有样,起码能看了。现在一看柳扇奴的字,才知道自己差得远了。

    细姑夸赞得太直白,叫柳扇奴有些不好意思,“大姐谬赞了!”

    “哎——”细姑想起来,把前天端午自己在太白仙居的事情一点不漏地说给柳扇奴听。

    柳扇奴听后,想了片刻,摇摇头,“大姐不用在意,该来的自会来。”

    给独居一处的花魁做事,比起细姑做的其他事情确实是既轻松又钱多。

    柳扇奴不是每日都有宴请,也不是每一次宴请的邀约都会应下,大约两三次里能应下一回。

    细姑就跟在她们主仆身后,帮着拿东西、递东西,遇到有任何情况帮忙上前探路、问路,总的来说就是给人当助理。

    她觉得柳扇奴请自己当助理,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她个子高力气大,看起来更有安全感一些。

    虽然像端午那样的情形再没发生过,但是每每有点不顺当的时候,细姑学着葛九娘那样垮着脸上前问一句,事情也就没了。

    细姑心道:当个恶李逵也是有点好处的,镇小鬼!

    顶级花魁的容貌、才情、言谈举止这些东西加起来,都是为了向这些文人贵客贩卖一种更为高级的、叫做红颜知己的情绪价值,至于床笫之欢大约只是顺带的一点欢愉。

    请柳扇奴出门需车马费五两,宴席上侍酒、表演、诗词唱和的赏钱,这些才是大头。

    留宿?细姑跟了一段时间还没看柳扇奴留宿的情况,这大约是更加高昂的费用。

    每次宴席过后,主人家都会代柳扇奴打赏细姑一番,少则二三钱、多则五六钱的赏银,口中还不时交代细姑要好好照顾柳扇奴。

    几回下来,赏银早就超过了月银。细姑刚好用这笔银子又付了三个月的房屋赁钱。

    这天细姑照例帮柳扇奴收门口投来了的宴请花签,其中有一封烫金的请帖十分正式突出,大约是哪个大人物送来的。

    她把这封请帖先拿给柳扇奴过目。

    柳扇奴在梳妆,看到请帖,放下手里梳子,“这是文相公的帖子,门口送贴的人还在么?”

    “还在的。”细姑回道。

    “请他到一楼等待,我稍后便来!”

    送信人见到柳扇奴先行了个礼,随后掏出两个银锭,才道:“柳姑娘,我家相公七日后在一径香要宴一位贵客,望姑娘当日好生装扮,替我们相公招待周全。这是纹银二十两权作车马资费,还请姑娘笑纳。”

    细姑接过两个银锭给柳扇奴过目。

    柳扇奴回他,“文相公相邀,不敢不来,还请相公放心,奴七日后必定践约。”

    七日后,柳扇奴在镜前描眉化妆,画了好一会儿都不满意,画眉的笔被丢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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