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九
    院子里,不分老少,围了十几个人在那里押宝。

    细姑看不懂这些,只看着那么多人围在一起,口中呼喝着“中!中!中!”。

    赢的搂钱笑得漏出牙花,输的猛拍大腿懊恼不已。

    细姑心说:古今赌钱的情形都差不多。

    九指婆递了一碗茶水给细姑,“怎么?有兴趣?玩两把?”

    细姑接过茶水,摇头道:“我不玩!”

    九指婆也不劝她,只去给众人分细姑带来的火松饼,众人得了细姑的好处,对她也露出两分好意,给她让了点位置,叫她看得清楚些。

    桌子四边画了四个圈,圈里分别是“东”、“南”、“西”、“北”,每个字上面都押着不少的银角铜钱。

    上首一个妇人手里拿着竹筒做的色盅,“哗啦”“哗啦”地上下摇晃,口中不时招呼,“快押!快押!”

    待众人押好钱财,那妇人把色盅在桌上按住,眼睛在周围巡了一圈,“开!”

    两个骰子,一个三点一个两点。

    “嘿!南!是老娘的!”刚才只有一个婆子押了“南”。

    赢家通吃,那婆子不紧不慢,一个接一个地把各边的银钱搂到自己怀里,神情十分得意,“今日下的果真是场送财好雨!”

    细姑瞧见婆子胸口处有些鼓胀,想来是赢了好些个钱财。

    有赢钱的就有输钱的,那输了钱的自然十分不耐烦这婆子的做派,只是人多不好发作,便大声嚷嚷:“再来!再来!”

    闹哄哄的!

    不管输的赢的,一个个赌性上头,两眼通红,口沫横飞。

    细姑看不下去了,她觉得头晕,从人堆里头挤了出来。

    雨又大了起来。

    廊下墙边有土簸箕和扫把,细姑拿起来,把众人吐在地上的茶叶和瓜子果皮扫走。

    九指婆管着洗衣院,旁人在她这里赌钱,她算是东家,要抽流水的。

    她围着众人添茶递水的时候,一转眼就见细姑再给她扫地,心道:这还真是个老实人!

    老实人细姑扫完地,又闲了下来,没事做,就蹲在那里研究从屋檐滴下来的雨滴。

    啪嗒!啪嗒!一滴接着一滴,落到铺地的青砖上,溅起来的水像花一样。

    房檐底下,开了一排的水花。

    细姑觉得还蛮好看的。

    “你叫什么?”九指婆不知什么时候忙完了,到细姑边上,递了一个四脚矮凳来。

    正好蹲得腿麻,细姑没拒绝,接过凳子塞到屁股底下,答道:“我姓王,王细姑!”

    “怎么不去玩两把?”

    “我这人运气不好,只有输的,没有赢的。”这是实话,细姑上辈子跟人打麻将,打了半天只能赢个一两局,连买彩票和刮刮乐也只中过几回五元的,总之在跟赌有关的事情上,细姑算是血本无归。

    没人喜欢总是输钱,输多了之后,她再也不想玩了。

    九指婆却说:“那你命好!”

    “啊?”细姑不解。

    九指婆抬起自己的左手,上面少了一根小指,“我就是命不好的,一开始总是赢,赢得太多了,最后赔了一辈子积蓄不算,连手指头都赔进去了!”

    “疼吗?”

    “疼!十指连心怎么不疼!早知道戒不掉,我就不切这根手指了”说到后面一句,九指婆的声音低了下去。

    细姑心中暗暗咋舌:你们戒赌的都玩这么大的,切手指!

    眼看着话头越说越不对劲,细姑赶忙换了一个,“韩娘子今天没来?”

    “韩老二楼里管钱的,平时数她最忙,哪有时间过来?”

    “今天下雨天还忙?路上都没人!”

    听着细姑这话,九指婆平时垮着的脸也漏出一点笑意来,指了指头顶的天,道:“你当这儿是什么地方?莫说下雨,就是天上下刀子,也挡不住那些有钱人来这儿消遣使银子!”

    人群一直玩到下半晌才散去,留下了一地狼藉。

    细姑留下帮着归置桌椅凳子,九指婆扫地。好在地方不大,没费什么功夫就忙完了。

    “葛娘子!”细姑刚知道九指婆姓葛,“我走了!”

    “走吧!”九指婆也不留她,忽然像是想到什么,赶紧喊住细姑:“你等下!”

    “嗯?”

    “那个丁丽娘,你叫她不要再来了!”

    细姑装作不解道:“为什么?”

    “贺老二回来了,这人前段时间为了楼里闹事的叫人打折了胳膊,现在回来,上头的要提他做个管事,那丁丽娘回来讨不着好!你就跟她说是我说的!”

    葛娘子这确实是好话,细姑点头答应下来,“那我先代丽娘谢过您了!”

    “去吧!去吧!”葛娘子把细姑送出门,又从里头把门关上。

    细姑在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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