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晴多日,空气中的暖意催绿了整片山野。
不远处的大树底下站着一个小少年,那少年一看到细姑,立刻挥动起两只手臂。
是李树!
细姑长舒一口气,会心一笑,快步走上前去。
“我们走吧!”没有多说,李树领着细姑走上了一条更隐蔽的小道。
山边生活的人最知道哪些道路更偏,叫外人无法知晓。
细姑跟在小树后面左拐右绕。
有些地方尚且勉强走得,有些都不能称之为路,那是给鸟去飞的。
她忍不住笑着问道:“你从哪里知道这些地方的?”
小树拿着一根树枝,一边走一边甩,有些可怜的草儿刚长高一点就叫小树甩飞了一节,“以前跟我爹经常走啊!”
“那你记性真好!”细姑说的实话,她记得白寡妇的男人死了两年多了,小树才八九岁,这么大的孩子这么久还能记得这些地方,真的是难得了。
就这么围着山脚绕来转去,眼看着日头升到半天,细姑正觉得口渴。
李树就指着远处山脚的一处院子道:“大娘,我们到了!”
院子在山脚,周围平整出一圈的地。
这一圈地被分割成几块,有的起了田垄,有的已经搭好了架子,有些已经看着青绿一片。
有一个妇人正带着一个半大的孩子在地里劳作,不远处的墙根边上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靠墙坐着晒太阳,她手上拴着一个光脚玩耍的孩子。
一条黄狗远远看到两人,甩着尾巴,四脚飞奔过来。
“大黄!”李树蹲下身接住飞奔过来的黄狗,一人一狗亲热了好一会儿。
“大娘!这是我家大黄!它可厉害了,自己就会打猎!”李树满脸笑意地向细姑介绍着他的黄狗。
大黄这时候才注意到小主人新带来的客人,歪着脑袋和细姑对视了一眼,察觉到细姑不是坏人,立刻就摇着尾巴在细姑脚下打转。
“汪!”
“汪!”
到了李家门前,见到白寡妇,细姑就要给她跪下,不是白寡妇昨天晚上赶着黑来提醒她,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细姑今天怕是要栽在刘家那几个人的手里。
这是真正的救命之恩,细姑跪得心甘情愿。
“大娘子,使不得!这可使不得!”白寡妇看着瘦,实则很有气力,一把接住细姑,愣是把细姑托住了。
“小树,还不快点来帮忙!”
“诶!来了”母子两人齐心合力把细姑架起来。
眼看跪不下去,细姑满肚子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倒是白寡妇的婆婆上来说道:“都是乡下人,不用搞这些礼节!饭好了,先吃饭!”
细姑不好再说什么,只对着老婆婆躬身施了个礼,“大娘好!”
“诶!我知道你,洪哥的媳妇儿!你家的事,霜儿都跟我说了,都是可怜人!”老婆子摆摆手,“不提了,吃饭去!”说罢,拿着根棍子在在前面探路。
这婆婆已经完全瞎了。
细姑拿眼神去询问白寡妇,白寡妇指指自己的眼睛,点了点头,随后招呼几个孩子去洗手吃饭。
山野人家一天两顿,今天这顿饭是特意为了细姑留到了这个时辰。
一共三样菜——一盘子昨天的折箩菜,一盘子菠菜,一碟子没油干煸的盐黄豆。
饭桌上,细姑跟一家人通了姓名,“我叫王细姑,粗细那个细,娘家里我最小,所以叫这名字,二十六了,娘家在隔壁廉州下面连水县,爹娘死的早,家里就只剩一对哥嫂。”
“那可有点远!”老婆婆道。
细姑笑道:“是远着呢,二三百里,走着去要几天!”
“那我叫你王大姐吧!”白寡妇在一旁给最小的女儿喂饭,“我叫白霜,我婆婆姓郑。”郑婆子点点头。
“还有我!还有我!我叫李果!果子的果!这是我妹妹,她叫李叶儿,树上那个叶子!”五六岁的男孩儿最是调皮,爱惹人关注,白霜的二儿子听见大人说话立刻也向客人介绍起了自己。
李树夹起一块肉塞得弟弟嘴里,“吃你的吧!”又看看细姑,仿佛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
白霜夹起一块肉就要放到细姑碗里,“还是你家肉菜,你不要嫌弃,多吃点!”
细姑赶紧把碗撤到怀里,用胳膊挡住了白霜的热情,“不用!不用!我刚才在那边山上李家的酒肆里出来,吃过了,可吃不下这一些!”
白霜家里艰难,上有老下有下,中间又没有丈夫,一家子怕是难得能吃上肉,况且孩子还在长身体。
细姑拒绝的很坚定,“不信,你问问你家小树!”
李树看看细姑,又看看他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