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门声很轻,细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叩!叩!叩!”又是几声规律的叩门声。
她站起身,死死盯着外面的大门。
谁会半夜来一个办丧事的人家?还是刘春根那几个白天输了不服气,晚上又来找麻烦?
细姑看了一眼棺材,起身到厨房摸出一把菜刀在手上壮胆,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后,低声问道:“谁?”
门外响起童声:“大娘,是我,李树!”
“就你一个人?”
“嗯!我娘叫我来还碗!”
细姑放下心来,把刀藏在身后,拉开门栓,把门露出一条缝。
门外黑乎乎的,只能看到贴在门边上不高的人影。
看到门开了,那道人影凑了上来,细姑仔细一看果然是李树,怀里还抱着两个大碗。
细姑把人拉到门内,仔细打量着李树,问道:“你娘呢?天这么黑,你家又远,你娘就叫你一个人过来送碗?”
李树看着细姑摇摇头,说:“我娘在外头等我!大娘!碗!”说着把碗递给了细姑。
细姑接过大碗,却见李树还在东张西望,问道:“你小人家家的到处找什么?”
小人儿探着脑袋地细姑:“大娘,你家里还有没有人?”
细姑皱眉,“没有,就我一个,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娘叫你问的?”
李树点点头,小小声说道:“我娘叫我跟你说明天要小心,有几个姓刘的坏人说明天等人都走完了,要把你捆了,卖给西边的山户!”
那几个王八蛋要卖了自己?
细姑赶忙追问道:“你娘真是这么说的?”
李树肯定的点点头,“嗯!”
山户是民间的说法,官方称呼他们为隐户,多是一些为了逃税躲到山里的流民,也有绿林土匪。
细姑知道那帮人没按好心,要吃自己的绝户,就想着自己把钱花光,房子也是租来的。这样没了一点好处,他们总能放过自己。
原来还可以卖人!怪不得四婶和表哥走的时候那么担心!
细姑咬住嘴唇,暗暗道:我还是把人想得太好,大意了!这里不能呆了!
“大娘,我走了!”李树要走。
细姑把刀丢在一旁,一把拉住李树的胳膊,“好孩子,咱先不急着走,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大娘给你拿点东西!”
细姑也不等李树说话,又把碗给李树抱着,转身去了东屋。
点上油灯,细姑把两口木箱子打开,里面都是刘洪和王细姑这些年穿的衣裳,四季的都有。
她要走,东西也不能便宜了那帮人!于是翻出能穿能用的,用一个旧了的被面裹成一个大包袱,拎了出去。
东西有点沉,李树接住后身子晃了一下。
“好孩子,你把这包些带给你娘,你娘知道怎么用!”
李树闷闷的叫了一声:“大娘!”
还待说些什么,细姑抢过话头,“小树,我记得你家离碧云山三清庙不远,是不是?”
李树闷闷的声音从包袱后传来,“嗯!”
“这样,碧云山山脚有一个李家酒肆,你明天一早在就在那家店后门等我,我去你家躲一躲!可成?”
黑夜里细姑看着半大的少年,生怕他拒绝。
好在没有,“我知道了,我等下就跟娘说!”
细姑松了一口气,她摸摸李树蓬乱的头顶,“好孩子,大娘这条命就靠你们娘俩了!”
送走李树,细姑把门拴上,还觉得不够,又在院子里挪来两块石头把门抵住,菜刀也拿在手上。
刘洪为着安全,一年花四两租了这带着八九尺高围墙的宅院。
隔壁孙婆子家那么大的院子四间房,只是因为墙矮,一年也不过二两半银子。
现在细姑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这几面高墙带来的安全感。
东屋的灯还亮着,细姑又把屋子里的的东西挨个扫视了一遍,床和箱子这些大件家具她是搬不动的,被褥衣服这些也不行。
明天上山,东西带的多了肯定会叫人起疑心,看来看去只剩下首饰盒里的簪子耳环,还有那个小铜镜能贴身带着。
况且这几样是刘洪送给王细姑的,是王细姑生前最珍视的东西,她说什么也不会留下。
还有户贴路引,刘洪常年四处贩货,连带着也给王细姑办了一份,细姑穿来后把这东西连着家里剩下的一点钱都收在一张帕子里,就压在垫床铺的稻草垫子底下。
掀开铺盖,找出一个包成一团蓝色子,帕子里面是两张身份路引一点碎银钱。
细姑把户贴路引和首饰一起贴身收着,银钱揣在袖子里面,等着明天给陶主事结尾款。
夫妻俩这些年一共攒了二十多两银钱,一场丧事就让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