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细姑拿起菜刀,把灯吹灭,将东屋的门关上。
她要回灵堂继续去守灵。
灵堂还是那个灵堂,棺材还是那个棺材,牌位仍旧是两个,只有油灯里面的香油快没了。
细姑给油灯里填满香油,正经地跪棺前的团草垫上,认认真真叩了三个头,“刘大哥,王大姐,你们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明天逃过那几人的毒手。你们没有后代,我王畅向你们保证,只要我活着,一定每年都给你们上坟烧纸!”
外面没有风,灵堂里那盏油灯上豆大的一点灯火,猛地跳了一下。
细姑笑了,“我就当你们答应了!”
说完起身拍拍衣裙,把屋门关上,另外拿了几个团垫子在墙角排成一排。
这就是今晚要睡的床了。
细姑不挑,躺下没一会儿就睡了。
“叮!”脑子深处传来的声音,细姑迷迷糊糊地醒来,都没睁眼,意识进入到一个空间,一看,果然又一个银块刷新到账。
这个情况她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她也不知道这个空间哪来的,只是每天子时一到就刷新一块三两重的不规则银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细姑一开始尝试过沟通,但是声音发出去连回声都没有,更别提有人回答。后来尝试过看看肉身能不能进去,也不行。这里除了自动刷新的银块和细姑的意识,任何东西都不能进出。
只有每天半夜准时刷新银块时的声音挺大,打扰人睡觉!
随它去吧,反正天地银行——穿越支行的银子也不会跑。
细姑翻个面继续睡,又觉得有点冷,找了一床被子来盖在身上。
明天埋完棺材还要跑路,睡好觉才是正事!
第二天抬棺上山的时辰非常早,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送葬的队伍就出发了。
最前面是两个提着白事灯笼的人在开道,细姑抱着灵位跟在后头,七八个人抬着棺材,最后是一群执棒哭丧的。
几个姓刘的也来了。
一行人走了半个时辰,走到天亮,终于走到了碧云山脚下。
山脚下有家小店,店前横插着一付幌子,幌子上写着“李家酒肆”四个大字。
店家刚开门,细姑趁众人歇脚的功夫,找到陶主事,递给他二钱银子,让他去找店家帮忙置备酒菜,又对众人道:“大家一会儿下山,先不着急走,都到着这李家酒肆吃杯酒!”
众人忙起身道谢,细姑一一还礼。
至于刘家那神色不明的几人,细姑也只当没看见。
歇后众人起身,又走了两刻,到了埋坟的地方。
三清观的后山坟包颇多,有的是临时埋的 ,有的是花钱请观里的道爷选的好地方。
细姑花了二两银子给刘洪夫妻选了个地方,位置不算偏,大小也刚好。
坑是陶主事早就谴人挖好的,只要棺材放进去,填上土,起个坟包,再把墓碑竖起来就行。
棺材缓缓落入坑中,一层又一层的碎石细土覆盖上去,扬起的尘埃模糊了细姑的视线,细姑抱着灵位跪在那里,整个人恍惚起来。
她开始疑惑:
他们埋得是谁?
是刘洪吗?还是我的父母?
还在埋?怎么埋了这么久?
十几年了,还没有完吗?
往日的情景重现,当年没能留下的眼泪,此刻如江河决堤,只一瞬间就将她的理智冲垮。
细姑猛地站起身来,疯子一样挥动手臂,想要阻止这场丧礼最后的仪式。
停下!都停下!
不要再埋了!
不要再埋了!
放过他们!
四婶将细姑死死箍在怀里,任她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开。
每一个死了丈夫的女人都要经过这一遭,没人理会她,土填得越来越快。
坟包起得快,石碑竖起,一个叫刘洪的小民连同他的妻子王细姑一起都被埋在了这一个小小的土包里面。
细姑的嗓子哑了,眼泪干了,两眼发直地瘫坐在地上。
坟茔墓碑又一次在她眼前竖起。
她什么阻止不了。
细姑是被人架着两个膀子带下山的,直到坐在李家酒肆里才缓了过来。
周围的人在喝酒吃菜,四婶端起一杯茶水递给她,“喝口水缓缓,活着的人都要过这一遭,想开点就好。”
细姑接过水一口喝下,对着同在一桌的四婶和表哥道:“那个院里除了砖头石块,一针一线都是我跟洪哥挣来的,十几年了。”说罢,摆摆手,一脸不愿再提的样子。
昨天跟李树约好在李家酒肆后门汇合,眼看着时辰不能再等。
细姑从怀里掏出银子和钥匙,把钥匙顺手放在桌上,“四婶,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