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昭顿了顿,把手挪开,在他的手挪开后,祁愈从他的怀里起来。
电影并没有真的进行不合适在班上放的情节,只是虚晃一招。
讲台前,主角的台词,场景里的环境音仍在进行,从音响中传出。电影进入下一个剧情。
一节课果然不够看完一部电影,最后这部电影放了一大半戛然而止。
周五没有晚自习,放学后就可以直接回家了。
班长上去关掉了电脑,教室里的其他同学开始收拾东西,祁愈拿了两本书,在拿桌上的试卷时,没有拿动。
他视线递过去,看到试卷旁搭着一只手,手指纤长肤色透着暖白,祁愈拿试卷的动作停了停,顺着手沿着胳膊的线条往上看过去。
时昭在桌旁站着,校服下少年的身形很清隽,高挑清瘦,在祁愈看过来时,冲他笑了笑,问道:“嘿,祁愈,要不要去我家和我一起过生日呀?”
时昭的十七岁生日,在离学校六百米远的房子里庆祝。
这是学校附近小区众多出租楼栋里的一间房子,时昭在高中时期为期三年的家。
这里是他租的房子。时昭的户籍在乡镇上,市里没有房子,所以在这里读书,需要租房住。
房子挑得很近,离校门口大概十分钟的路程。
祁愈跟着他走,在校门口直行的大道处拐了一个弯,看到了一个老建筑的小区。
平常都是路过,这回却从小区门口进入,绕过几栋楼后进入楼道,从有些旧的楼梯口上去。
祁愈在刚才路过他们家司机时,屈起手臂碰了碰车窗,给了司机一个眼神,示意自己暂时不回去。
由于时昭的爸妈住的远,赶过来不方便,所以这回生日他们不过来,时昭自己过。
但是自己过生日就太无聊了,所以时昭邀请了祁愈。
这会儿他们爬完楼梯后走到了房间的门口,时昭低头找房子的钥匙。
这栋小区都没有电梯,也并不是全部由单元式的楼栋组成,在刚才从楼梯口上来时,祁愈就观察到,楼栋和空地旁边还盖了一些或高或矮的自建房,他们上来的这栋楼,旁边的房子甚至还很闲逸地在小区里给自己围了个院子。
总体,这个小区打眼望过去,都有点不像小区,是非常闲适放松的布局。
时昭找到钥匙,拧开门锁。他打开门,和祁愈笑了下,问他:“怎么样?我住的地方?”
祁愈在他身后站着,抬头跟着他进屋。
三室一厅合租的房子,时昭打开自己房间的门,房间内,窗帘被外头未尽的天光映亮,现在暂时不用的,上学期发的书放在靠墙的书柜上,书桌上放着翻开的本子,旁边放着有红笔订正字迹的卷子。
房间很整洁,空间也比较小,视线可以一目了然房间里所有的布局与摆放的物品。
祁愈收回目光,垂下眼眸,看向他,说:“很好。”
“只是,”他顿了下,他没有见过这样的布局,一个房子推开门只有住宿的地方,他问:“那厨房在哪儿呢?”
“在楼下。”时昭回他,他把书包放下来后朝祁愈伸手,让祁愈把书包从肩上放下来递给他,和他说:“就是刚才房东住的那个院子里。”
“我这个楼层没弄厨房,做饭的话要去楼下的厨房。”
他说话间去拆蛋糕的盒子。时昭邀请祁愈一起过生日,其实就是请他一起吃蛋糕。
蜡烛是数字形状的,他把蜡烛里的“1”和“7”挑了出来,插在蛋糕上。
而这一切都是很新奇,祁愈看着他点燃蜡烛,看着他合起手掌许愿,然后火光映灭,时昭吹灭蜡烛,抬起眼睛冲他笑了一下。
这一刻祁愈心里被猛一撞动,他连带着胸口也像被撞到,脚踩在原地,上身不自觉往后仰。
这一刻这间屋子里只有两个人,从小到大的生日,在祁愈的印象里,都是一群人带着社交目的聚在一起觥筹交错地度过。
生日,对他来说,是一件摆在场面上,类似于晚宴的用来交际的事情。
他从来没体会过这样两个人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刻,遑论对方在这一刻的笑让他无措地发现,这样的时刻本身具有怎样的特殊意义。
他在这样特殊而单独的时刻里,手足无措地见证对方安静地在烛光里翻过一载年岁,见证他从十六岁来到人生中的第十七个年岁。
他心口被心脏撞得纷乱而发疼,头脑却很冷静。
这能代表什么呢?
住在这样狭窄简陋的环境里,也总是很明媚的时昭。温暖纯粹,拥有很多朋友的时昭。即使生日过得很简陋,也平淡和煦的时昭。
明明可以邀请很多人,为什么只邀请了祁愈?
为什么明明只邀请了祁愈,却态度自然而然,好像并没有做任何特别的事情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