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韫身上是温热的,裹在怀里纤瘦得像是薄薄一片,微小的挣扎难以察觉,被霍远忽略不计。
“你别贴这么近……”宋韫的声音困倦里带着一点娇嗔。
听得霍远胸口起伏片刻,搂着他的肩膀说道:“祖宗,别招我了成吗?”
“……”宋韫闻言默默往外缩了几寸,被霍远长手长脚一把拽回来,搂住腰肢不松手。
“再挪就掉下去了,凑合一晚吧,宋教授。”
宋韫稍微蹭了两下,随即整个人都僵住,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不该背对着他。
还没来得及转过身,霍远关了灯,拽了被子盖上来,大手轻拍了宋韫两下。
“睡吧。”
宋韫确实累坏了,没过多久就沉入梦乡,霍远阖着眼,却始终无法入睡。
自从末世开始,睡一个整觉对他来说已经是奢侈,休息时间随时被突如其来的任务打断,身体早已经适应在任何稍作休息的时间恢复体力,所以几乎没有失眠过。
可是今天不同,满心满眼都是宋韫,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个在自己怀里发抖呜咽的人,哪怕再努力清空脑子,也难以避免……
直闭着眼想了两个小时,一道电话打来,在宋韫被吵醒之前被他反手摁掉。
他轻手轻脚稳稳托住宋韫放回枕头上,刚一松开手,宋韫就睁开了眼睛。
“你要去哪?”
霍远低声说道:“不去哪,你继续睡。”
“嗯……”宋韫含糊地应了一声,靠在霍远肩膀上又睡着了。
霍远轻轻放下他。
没过多久,三辆装甲车直奔城西,他坐在头车,拧眉打了两通电话。
突发情况,城西本该已经全部清空的无人居民区出现大批量丧尸感染,局面混乱难以控制。
抵达时场面堪称群魔乱舞,临时搭建起来的铁质护网上爬满了不顾一切想要逃出来的人。
“上将,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从临时收容所出来聚集在这里。”
霍远下车,夜晚实在寒冷,他从口袋里拿出枪,在众人来不及反应的惊愕目光中,开枪。
枪声响起那一刻,围栏内所有人都疯狂看向自己周围。
噗通。
护栏外,一个穿着军装的高级军官倒在地上。
“上将?”所有人看向霍远。
“私下与通缉犯接触,只有死路一条。”他说完,一抬下巴。
手下人立刻会意,将围栏封死前一刻,还幸存的人急忙往外冲。
“上将!我们是有苦衷的!基地动荡不安,我们实在是太惊恐了!”
此刻,在那间狭窄的休息室,被子掉在地上,宋韫在床上紧紧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眉心紧锁,像在经历着什么极度痛苦的事情。
他梦魇了。
面前是与这间休息室一模一样的铜墙铁壁,那种窒息的感觉几乎是刻在骨子里,记忆被唤醒之后恐惧如影随形。
宋韫睁开眼,看清了一切。
在漆黑的静谧中,无数红色小点闪烁着,如实记录着房间内人的一举一动,说话声、呼吸声都要被监视。
这是宋韫前十几年的生活。
他摸索着从床上起来,想要站起身,面前的画面诡异扭曲,他一脚踩空摔在地上,站起来很久才感知到痛。
随即隐约想起来,这是他在接受化学药物注射研究时候经历过的反应症状,失去对平衡的感知,被扭曲裹挟,对现实世界的感知遭到了强烈干扰。
宋韫强忍着不适回过头。
一个小男孩坐在那张空空如也的床上。
“你今天要过来和我一起睡吗?”
宋韫看着他。
小男孩穿着一件阔大的白色衬衫,一件浅蓝色牛仔裤,坐在床上,眸子清凌凌的。
“你是。”宋韫发现自己的嗓音非常干涩,他费尽力气,将话语从肺里挤出来。
小男孩跑下来,因为掌握不好平衡一头撞在他身上才停下,他摸索着抱住宋韫的腰肢,在两人天旋地转中开口:“今天的药让我好难受,你陪我睡好不好?我不会咬人的。”
宋韫看见他白衬衫底下青紫交加的痕迹,伸手轻轻触碰,那痛楚又好像顺着指尖传导到自己身上,两人双双一抖。
“……”
“好。”
这个长得只比自己小了十来岁的男孩,枕在宋韫腿上睡着之后,宋韫才发觉自己出了满满一后背的冷汗。
他想起来人类对他做过什么了。
这道锁了他十几年的铁门,现在他可以轻易破解,曾经那种迷茫的痛苦却随着门打开被一一唤醒。实验室楼道很安静,每一个房间都有用途标识,所有被遗忘的疼痛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