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韫站在窗前,冷风扑面,身后一阵关门的响声。
身后是年幼的自己,和幼年时期的顾云生。
顾云生说道:“我永远不会原谅人类,即使人类给我再多,荣华富贵,地位权势,我也绝对不会忘了他们对我做过的事,你呢?”
那天,顾云生走的时候,只带走了一本宋韫最喜欢的书。
“我……”
“算了,到时候我会救你,不多说了,我要走了,你好好保重。”
“阿云——”那稚嫩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响起。
“我们以后还能在一起吗?”
宋韫从睡梦中惊醒,心跳一度如擂鼓般飙升,看着泛出金属光泽的墙壁,才发现自己怀里抱着的只是一只枕头。
昨夜的旖旎仿佛从未存在过,他醒过来,还是一个人。
在这样半梦半醒的时分,他甚至怀疑自己从未走出过那个房间,所有的一切都是某次实验留下的幻觉。欢愉的、痛苦的、困惑的、不安的,都是人类强加在自己身上的知觉。
宋韫双眸泛红,努力摒除这种荒诞的念头,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
现在过去,试试打开它。
他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向外一推,门开了。
守在门外的四个守卫吓了一跳。
“宋教授?您怎么出来了?楼道冷,您进屋睡吧!”
宋韫黑白分明的眼珠盯着他:“霍远呢?”
见到宋韫张口直呼上将大名,那人瞬间慌乱了,脑子里疯狂琢磨着上将的行踪能不能透露,下一秒忽然被一股巨力拽住领口怼在墙上!
宋韫脸上照旧没有什么表情:“你别告诉我,世界上没有霍远这么个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又急又狠,像穷凶极恶的赌徒,很难不让人产生恐惧的语气,但是没人看得出来,他的手正在轻微颤抖。
“呃!宋教授,当然有了当然有了,上将遇到一些突发情况,临时去处理了,为了不打扰您休息,让我们守在门外。”
宋韫松了手,那人倒在地上。
他浑身冰凉,就这么赤着脚走向旁边,霍远办公室。
那里还亮着灯。
有两个士兵正在连夜远程连接收容所做人口登记,在见到宋韫进来之后脚底抹油撤了。
宋韫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
霍远桌上的一个大文件袋吸引了他的视线。
绝密文件,封条撕开,上面写的名字正是:宋韫。
他迟疑了一下,最终打开了文件袋。
里面是厚厚的一沓资料,连照片带文件,宋韫粗略翻过许多张连自己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填写过的表格,将照片拿了出来。
照片新旧交杂,有的是前不久才打印出来的,有的是老旧照片,但无一例外都有宋韫,甚至有些一看就是非官方拍摄手法的照片都被搜罗了出来。
霍远桌面上摆着的,是一张自己挽着梁教授的胳膊,站在研究院门口的照片。
那时候宋韫斩获了一个分量不小的学术奖项,那时候梁教授头发还是全黑,笑容满是意气风发志得意满,宋韫站在他身边,所有人都以为是他的孩子。
看见这张照片,宋韫才感觉自己从地狱回到人间。
他久久凝望着照片里的人。
人类给予他荣华富贵,地位权势,他都可以不为所动。可如果人类给他的是全心全意的爱呢?
如果人类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否还会给予这一份他一直渴望而从未得到的温情?如果答案是否定的,他是窃取温暖的小偷,还是偶然借光的路人?或许等到真相暴露的一刻,他会失去现在得到的一切。
宋韫视线被潮气模糊,他指腹轻轻摩挲手举奖杯笑容青涩的自己,幸福和困惑,温暖和恐慌,在他的生命中反复纠缠着。
他的手垂落下去。
这时,霍远推门而入,他风尘仆仆赶了回来,进门第一时间脱了沾满血腥气的外套。
“怎么醒了?才睡了三个小时。”霍远视线划过他光裸的脚踝,紧接着就看见踩在冰凉金属地板上的那双白皙赤脚,他眉头紧锁,二话不说把宋韫抱了起来。
宋韫猝不及防被抱,连忙搂住霍远脖子。
“你去哪了?”
霍远身上带着血腥气,那气味不像人血,也不像异种,那就是丧尸。
宋韫为了嗅闻气味,冰凉的脸蛋贴上霍远的。
“城西爆发了丧尸感染,一群蠢货送上去给顾云生送人头,刚去处理掉了。”
宋韫垂眸,没吭声。
霍远侧过脸亲了他一口:“幸亏我紧赶慢赶,在局面控制住之后就赶回来了,不然你光着脚在这儿站多久?着凉了怎么办?现在医院全是感染者,医生也都处于高危暴露状态……”
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