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俛仰逝将过,倏忽几何间。”
久候在宫外的舒家人抬着轿子上前,恭敬站在舒砚不远不近处,她沉默着转身看了一眼琼台楼阁,摘下头冠转过身。
下人压低轿子,舒砚端坐在内,昏暗的轿内阻隔了大半的日光,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了她自己。其他一切都不曾来过,也不曾存在过,未来也终无一物相伴。
空荡荡。
“走吧。”
舒砚缓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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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明,雪色迷蒙。
周昀这几日并没有回宫里,景珩长公子府实在是诸多事宜要处理,前些日子公子府的邑司走马上任,邑司一职,其实相当于长公子府的管家,大大小小的事都要经过邑司处理,最后再上报给周昀。
邑司一位官职病不算高,且进了公子府相当于仕途到头了,基本上没什么人乐意担任这个职位。
不过周昀手底下这个刘邑司倒是有些不同,许是知道未来这长公子府邸还将迎来另一位主人,因此目前办事很是积极殷勤,尤其是在在有关周昀的婚事上,大大小小的事她并不觉得烦,反倒是乐此不疲 。
周昀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刘邑司有时候会明里暗里打听舒义明的喜好,看的吉祥很是生气,又不好直接甩脸色给刘邑司看,怕人觉得景珩长公子手底下的人没有什么教养。
周昀不甚在意,只是说随着刘邑司去。
凡是只要不出格,不会影响到他,那他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清晨日光朦朦,朝阳映照着碧瓦上花开的白雪,檐下雪水化开,滴答滴答响个不停。
吉祥抱着一个长长的盒子,小心翼翼叩门走了进来。
甫一进屋,便一改往日的张扬活泼,低眉顺眼看着坐在桌案前手执卷帙的景珩长公子,竟是没说话。
周昀淡淡瞥了他一眼,随手拿起桌上的玉佩放在书页中,权当做个书签:“惹什么祸了。”
吉祥上前,拼命想让周昀注意到自己手里的东西。
那盒子那么大,周昀想不注意到都难,只听吉祥道:“公子……吉祥说了,您可别骂我。”
这倒是一句卖乖讨巧的话,周昀向来性子安静,吉祥基本上没见过周昀动怒的样子,不过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自己还是有些拿不准手里这东西到底该不该收罢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他自己做主收了,总也不能退回去。
周昀没应声。
吉祥看了一眼手中的盒子,道:“一大早门外就有人叩门,守门的人拿不准,这才叫吉祥出去看一眼。”
说到此处,吉祥顿了顿。
门外两个人抱着这个盒子,吉祥见了便面露警惕,唯恐是某个官员来送礼,想要周昀帮忙办什么事的,当即面色不悦,想要赶人。
可是那下人说自己是舒府来的。
吉祥浮到胸口的怒气一滞,说这是她们少主特意嘱咐让她们送来的,里面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只不过是少主闲来无事的水墨丹青,少主知道景珩长公子丹青妙手,特将拙作送上门来请长公子品鉴一二。
说着,还把盒子打开给他看了一眼,那里面确确实实只有一个卷轴,看上去普普通通,就连画纸也是最寻常的。
吉祥心里有几分自傲,他认为景珩长公子确实是这世上文墨造诣最高的人,思来想去,若是他们公子本人在这里,大抵也是会将这样一幅画收下的。
……
说罢,吉祥打开盒子取出卷轴,将画往前推了推。
问道:“公子要看吗?”
周昀凝视着卷轴,心里猜测着舒义明能给自己送来个什么东西。
世家大族多喜欢附庸风雅,其家中女儿自然也不能是什么都不懂的草包,舒义明会画画不意外,意外的是她会将画送到自己这里。
说是请他鉴赏,可凭舒义明的身份地位什么样的大家请不来。
“打开吧。”
吉祥刚把手按上去,忽然面色一变,像是大难临头一般:“不好!公子,以前吉祥听说过一个故事,古代有个剑客献地图给一个皇帝,结果到了皇帝面前,那画打开后竟然藏着一把刀!”
这画里会不会也藏了刀之类的?
“或者干脆一打开,一把毒粉喷出来!”吉祥哎呀一声,“公子别打开,让我来!”
他神情激愤地说着,可是周昀轻轻拂开他的手臂,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若真是那样,就说明天意如此。”
画卷打开,上面只有笔画勾勒的人与景,并没有吉祥设想中的种种陷阱。
吉祥忽地松了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周昀,可是后者完全没有在意他。
顺着周昀的视线望去。
画上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