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着的竹伞破开雨幕。
她凭借为首之人的衣物,辨认出了这个人的身份。
赫赫威风的金翎首辅,也是父亲记忆里描摹了无数遍的她的母亲——当朝金翎首辅,舒庆娴。
一把断弦希音,一段无怨无悔的爱,一句至死都在期盼着你垂怜的话语。
舒砚最后将希音埋在了江宁老宅的院子中,只抱着那本残缺的琴谱,踏上了前往天枢城的路。
来到天枢城,舒砚的姓名被人们遗忘,所有人都只叫她三娘,貌丑不能见人的三娘,丑陋粗鄙的三娘,舒氏少主的婢女三娘。
直到今年秋月,猎场微凉的风中,一支急促的箭矢带着猎猎破空声,直冲马背上真正的舒家少主而去。
所有人都反应不及,离得最近的舒砚急匆匆跑去的时候,真正的舒家少主已经从马背上跌落,狩猎的胡服上浸满了血,浸湿了秋黄色的山坡。
她也终于在这个时候能叫出一声长姐。
长姐抓住舒砚的衣摆,汩汩的血从胸口流出,长姐的眼中满是不甘和痛苦,她觉得自己命不该绝,她大好的韶华远远不该止步于此。
从她衰弱的气息中,舒砚拼凑出了她的语句。
三娘,救我。
舒砚蹲下身子,听着舒家的护卫满场警戒,抓凶手的抓凶手,准备跑过来查看伤势的尚还在路上。
此时此刻好像只剩下了她们。
舒砚蹲下身子捂住好像怎么也止不住的血,长风拂过,带起秋黄色的浪。
长姐,你可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她问道。
长姐不记得了,可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长姐无法再吆五喝六地叫她为丑三娘。
舒砚沾满鲜血的指尖轻轻拂过长姐的咽喉,指尖在她颈部正中停了下来,仿佛只要一个用力,就能掐断长姐的脖子。
可是舒砚没有。
紧接着她满脸冷汗混杂着眼泪,上前抱住长姐脆弱的身体,想要唤醒她的意识一般,拼命将长姐抱在怀里。
“少主,少主快醒醒!来人啊,来人救救少主。”
不知其情的舒家下人仓皇赶来,舒砚看到远处的山林里,训练有素的死士服毒肝肠尽断,仿佛要了舒义明的命,就是他们这条命的终点。
那时舒砚第一次懂得了一个道理。
原来天枢城,是如此的危机四伏。
原来人命,也不过是股掌之间。
天枢城里达官贵人们常来的猎场离神山很近,那时天已擦黑,回到城中必然来不及,于是一堆人只能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了神庙中。
神庙常有天官台神官驻守,吃食住行一应俱全,宫中御医轮换随行。
便也是在这里,御医摇头说舒家少主回天乏术。
便也是在这里,舒砚发现了神像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