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斐成章侧头看了眼令遥,而令遥的步子顿了顿,半晌才用指尖摸摸岚果头顶的毛,道:“那不问了,我等会亲自葬了他。”
这话一出,斐成章回了头,但他依旧没多说,只是一瞬便回了头,自顾自向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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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陇虽地处西部,势高地峻,气候不算宜人,但因不少宗门在此落户,灵气聚集,倒也让许多地方四季向暖,绿树常青,不同街巷的的百姓平民有了庇护。
令遥随着斐成章一路飞来一路观望,虽是寒冬时节却还是有许多在集市上的人,大多数主道路的积雪都清了,沿街灵树翠的发亮,点在白茫茫的地方很是吸引人。
他看着刚想说点什么,却陡然扫到了前方不远处隐隐一片人潮,还有冲天的熟悉的腐臭——
斐成章停了步子,他也马上停了下来。
“救命啊!”
“杀人了!杀人了!宗门弟子杀人了!”
“快跑!”
“你走开!滚!我要走,我要逃命,别扒我!”
“我不想死!是你带我来的,救救我!救救我……”
趴在地上的男人被他抱住的人一脚踹开,然而下一声呼救还没出现,他身后潮水一样的脚步就踏过了他的喉管。
再扫一圈,角落里正有无数个这样的人痛呼着抓紧他人的脚或衣摆,又或是拼命向前逃窜着,而更远处的人似乎都不再往前,一大片全数倒地,却毫无动作——雪上有血应比任何痕迹都显眼,然而此刻原处却只是白茫茫一片,人和树枝一般横七竖八地交错相叠,却没有一点人的声音——
几乎是在瞬间,令遥就明白了过来。
“来晚了。”
斐成章没说话,径至朝远处的人堆里飞去,南迩被他抬手一扔,砸到了路边的雪堆里。
令遥也很快落了地,他快速扫视了一圈地上的人,把了把脉,几乎都没了气息,有修士也有普通人,但大多修为不深。少数几个在他把脉时还尚存气息的,拽住他咿咿呀呀不成语调的喊了几下,就僵住了身子。
失魂丧魄,已经不是全人,这一地与其说是尸,不如说是肉。
“小公子,小神仙,救救我……”
令遥的衣袍后摆被轻轻扯了扯,他马上转身,看到一只手从人堆里伸出来拉着他,但从皮包骨的样子来看,已然枯竭得不行了。
抬手挥去了其上的尸身,令遥将这人抬了出来,扶到臂弯里。这人发髻全松,遮了满脸,却已经全无力气整理发丝,因面容枯竭发暗,只看得出是个妇人,现下不停出着粗气拉着令遥的手指道:“小神仙,你能飞,能使法术,应不是凡人,能……能救我,救我一下么……我还有事,有事没做……”
令遥快速伸指试探了一番,这人还存了一点残魂,但被搅得稀碎,也并无修脉。普通人留不住这些残魂,过会儿便要断气。他慢慢撤了手,对上她强撑着的眼皮,一时有些不忍目视,只是把眼睛别开,无言抬手尝试给她渡了点灵气。
那些碧色的灵气如水流般只是在她身体外流淌周旋许久却也无法进入,慢慢便散了开去,这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些,渐渐阖了眼:“我家在蒲西村,长陇最边上,小南山脚下,我家……只剩我儿了,小神仙,您若是得空,替我,替我把这些给他……”
令遥跟着她拉住自己的手指摸了半天,终于取出了一个旧的起毛边的破损囊袋。
“他和我不一样,有修脉,这些对我没用,给他去……他有……”
话未尽,这妇人似乎拼尽全力将眼皮用力撑了撑不让它合上,然而还没等发出点声音,她全身便僵在了原地,只余食指还紧紧勾着令遥的袖袍。
问的话还没出口,令遥慢慢闭了嘴,抬手轻轻合上了妇人的眼。他把妇人的发稍稍整了整,而后抱着她坐在一边,垂眼跪默了许久。
身后逐渐嘈杂了起来,令遥这才腾出手解开囊带。里面是几株半枯的灵草,那妇人大概是来这一片灵山采药的,但山路险峻,修士尚且会受精怪妖兽所害,她这样年纪的妇人,可见得下了多大的勇气来走这条不归路。
囊带里有一张纸条,一捏就发脆,已经放了许久了,大概是本来要找人带回去给她儿子所以才放的信条。
令遥抽出来半截,上面的字已经模糊得很,纸上尽是褶皱和渗开的墨,第一个字似乎还可认,第二个字大概笔画多得很,已经糊成一大团,怎么也看不出了。
他举起纸条对着光眯眼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终于看出了点字样来——
“霍……”
霍。
这瞬间几乎是电光闪过般,令遥猛得睁开了眼睛,低头看向了倒在怀里的妇人。
“二宗主……”
南迩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令遥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