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令遥起得早,他净了手用了早饭,推了后窗户就看到楚终已经开始练鞭了。
“不是休憩么,还起这么早练习。”令遥站在屋子里靠着窗,顺手指了几个动作,又提点了两句,而后便招呼他吃点东西,“我今日去一趟东洛山,你守着点楠阁。”
楚终正看着他垂在窗沿的发丝,闻言终于收回了目光,抬头道:
“师父要去同迟晏射猎吗?”
令遥笑了一下,直起身子摆摆手。“我没那闲功夫,况且除了他们玉矶宗,也并不是人人都喜欢骑马射猎的。我去见个……故人,大概下午就回来了。”
“好,徒儿会看好楠阁上下。”楚终收了鞭子从前头进了屋,很快用完了盘子里的早点。他又召出了牛皮鞭,起了身刚要抬脚,就被令遥伸手拦住了。
“刚吃完就练,小心身体不舒服。歇会儿吧,过小半个时辰再去。还有……”令遥从他手里抽走了牛皮鞭,在地上甩了两下,虽说不重,却听得出声音闷了些,是鞭身磨损厉害的原因,“主器不是贡品,碰不得摔不得,若不多磨练培养默契,你要等何时?既已经得了鞭子,便好好用。”
一旁的楚终正微微伸手,似乎是等着要接令遥手里的鞭,闻言才知道令遥没有给他的意思,便只好收回了手,说了声是。
“钟儿,还有一事。那日我看了,你怎么还没让主器认主?虽说认主早晚都无碍,这法器得了也不会跑,但到底是认主的用起来更如鱼得水。”令遥收走了盘子放到一边,转过身来还想说几句好生劝劝他,没料到这人倒是直接召出了玄鞭,道:“师父说的是。”
令遥单手托着脸,先是微微愣了下,但也很快点了点头,指着鞭柄道:“那便给它起个名吧,起了名,通了灵气,就认主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楚终看了眼令遥,又低头扫了眼鞭身,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这样子令遥熟得很,他敲敲桌,笑呵呵地道:“师父在这儿,有什么想问就尽管问。”
“徒儿想问……师父的鞭,唤什么?”
敲桌的手瞬间快了点,但却从轻快的声响变成了紧促小声的节奏。虽说面色看不出变化,令遥的眼神却明显低了很多。
他方才兴致勃勃盯着楚终等着答话的样子马上矮了三分,眼神转了转快速溜到了卧房窗户上来回走。
“怎么问这个?”
“我没起过名,法器之类更是,所以要问师父来参谋。”
“起名不需什么参谋,不过你要听……”令遥咳了两声,轻轻翻袖伸开了五指,一根青碧色的鞭便在他掌心现了形,道,“它就叫这个。”
楚终稍稍坐近了点,低头看到了鞭柄上的字。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很轻地抬了下唇角,又坐回了原位。“毓秀,师父是自己取的吗……这鞭子生灵之力滔滔不绝,正和名字相符。”
“这鞭身是灵莲茎脉同其他灵兽皮绞合而成的,确实兼有韧性与灵气。不过这名,那时年纪小,自然取得任性……”忽然想到楚终这时也是十六,令遥抿了下唇,马上换了个措辞道,“总觉得是自己的就要和自己像。那时候志存高远,只想当什么侠士仙人,梦里都是杀凶除恶的时候把鞭子当成名号喊,哪会想到现在。”
“师父现在正是侠士仙人的样子。”
令遥敲桌子的指尖停了下来,他的目光蜻蜓点水般从窗户跳回了楚终身上。
“徒儿是真心话。”
窗外透进来的日光洒到楚终面侧,这一瞬间令遥似乎又看到了很多依稀起伏的影子。他看了会楚终望向他的眼神,头一次没别过眼避开,而是笑了下收回了鞭子。
“侠士难当,仙人难做,不如做普通人。不过我们身在宗门里,修得道法,便要能做普通的修道者。”令遥顿了顿,他看着楚终,但又似乎是看着他身后的什么,半晌才道,“能做成一个修士,不问心无愧,就够了。”
楚终的眼瞳动了动,呼吸间他微微偏了点头,暖光映进了眼睛,衬得他极黑的瞳色泛出些琥珀的光泽,多了分温和。他引出了刚刚收回鞭子,逼出一点指尖血化为灵刃,在鞭柄上两下刻上了字。
“这便起好了?”令遥回了神,他看着楚终把鞭子拿回手,便起身看向鞭柄。
几乎是一看到这字他就明白了由来,方才想要打趣的心思忽然都散去了,令遥笑了下,摸了摸还带着灵气的两字,“钟灵,这字好,有了这名字,自能凝气聚灵,助你得道。”
楚终轻轻点了点头,他把鞭柄捏进手心,指尖的伤口还渗着点血,丝丝缕缕地钻进了鞭柄地字里。
“是,钟灵毓秀,生灵聚灵,自能同心无愧。”
这声不算小,每个字自然都很清晰地流进了令遥的耳朵。早上无风又在后院这样安静的所在,四周静得过分,他却忽然觉得耳廓被什么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