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襟湿喃暗愫
    楠阁寂静无声,只余人语喃喃。

    令遥坐在地上,抱着楚终,随他在自己肩上埋着头。湿意从外衣渗进了内衫,他也没动手推开,只是一下下顺着他的头发。

    “钟儿,师父绝不会厚此薄彼,无论是许伢,还是你。”他看了眼窗外日光,笑了下,而后目光回到了楚终的发上,“你与他于我而言都不可或缺。”

    肩上的头似乎停了轻蹭的动作,只是抱着他的手更紧了一点。

    “师父待我恩重如山,徒儿自当赴汤蹈火以报……”他的声音还带着点哽咽的闷哑,但却不影响吐字的清晰,“我也并非……并非与许伢相争,今日叨扰师父,是我失了分寸。”

    “钟儿,重规矩礼数是好,却不是在亲近的人身边用的。师父既收了你做徒弟,就是要你能有什么说什么,分寸不是用在这里的。”令遥拍拍他抱着自己的手,待他抬起头,看着自己,才继续道,“其实你说出来反倒好,我不是什么老古板,这样反而觉得自在……也可爱。”

    楚终的眼尾还有点湿,淡淡的红色此时未褪尽,听了这话似乎愣住了,而后才往后坐了坐,道:“可……可爱?”

    “是呀,你年岁小,不爱说话,又早慧,很少这样来找我诉苦,你知道的,做好师父的都喜欢哄徒弟,和哄孩子一样。”令遥见他终于没了伤色,才露了笑颜,伸手轻轻捏了下他的脸,而后站起了身。

    楚终也跟着站了起来,但似乎是跪得太久,他微微摇了一下才站定,而后半晌才慢慢恢复了往日里的神色。

    令遥偏头瞧见,暗暗咋了咋舌。他其实还想多和楚终说几句话,但看他又正经起来,觉得再说显得他这个做师父的假正经,于是也只好不甘心地罢休了。

    他坐回了椅子,喝了口茶,放下茶盏时肩头的内衫衣料带着湿意贴了回来,冷了他一下。他看了眼垂头不知在思考什么的楚终,便不打算麻烦他了。

    “我去更衣,你若是想练鞭就去后院吧,要入冬了,前院穿风,冷了点。”

    “是。”

    令遥点点头,两步进了卧房。他拉了下衣柜的碧玉色门环,钻在柜子里翻了半晌,却没找到想找的内衫。

    令遥愣了愣,他拨开挂好的外衫看了看,也没见到混进去什么内衫,于是更为奇怪,干脆拉来了衣柜底部的抽屉翻找了一番,却也无果。

    “我记得上次弄破了就是放这儿……”

    他不信邪,又找了遍叠好的衣服,然而并没什么发现,只得先坐到一边回想了一遍。

    秋狝前他不小心把那件中衣撕了个口子,不好缝补,本想着不带去了回来再收拾,让浣衣阁洗了,自己收在了衣柜最里面,就一直没再穿过。今日也想着干脆先穿了应急,衣服坏了今日穿了便扔了,省得浣衣阁多忙活。

    然而好不容易记起来要穿了,这中衣倒是自己长脚跑了。

    令遥五指在桌面上来回敲了几轮,却始终没想出自己秋狝回来后有没有动过这中衣——他的外衫无论宗服常服都是楚终收拾的,怕是楚终比他清楚衣柜里衣服的来去明细。思及此,令遥便起了身走到卧房侧边,推了后窗户。

    楚终果然已经在后院练鞭,他笑了笑,喊了一声钟儿。

    “师父?”楚终翻手收了鞭子握在掌心,快步走上前行礼后看了眼令遥,有些奇怪道,“师父不是……更衣吗?”

    “我看日头快落了,也不是很需要更衣,”令遥见他额头有些沁汗,下意识抬手用袖口替他擦掉了,而后才道,“你这几日,有看到我床上的衣服么?”

    “宗服我已经送去浣衣阁了,洗净的都挂好了,常服也收在衣柜里,师父是要找哪件了?”

    中衣是他自己打理的,找不到来问徒弟,这让令遥多少有点欲言又止。他这时只恨自己为什么偏要懒那几件外衫的打理,若都是自己收拾,也不必连件衣服也找不着。

    令遥咳嗽了两下,而后笑了笑,故作自然道:“有件衣服,袖口滚了明绿的,破了不小的口子,我想着今日拿了缝补,刚刚没找到……你可有收进外衫里?”

    “师父是说滚明绿流云边的吗?我见破了就送去修补了,今早刚拿去的,”楚终似乎才想起,收了鞭子跪地道,“徒儿过失,未和师父提及。”

    “无碍无碍……”令遥站在室内,一时扶不起楚终,只能戳了下他的肩头示意他起身,“既然是在的就好,我刚刚没找到,就奇怪着。没多大事,你继续练吧,师父进去整整衣柜。”

    他笑着目送楚终起身走到院子中心重新开始练鞭,这才伸手慢慢关了窗,而后缓缓扶住了眉心。

    “还真是被这孩子送去了……”

    令遥有些说不上来的五味杂陈,刚刚一听楚终送去后瞬间就有些羞愧面热,做师父的偶尔懒散就这样被抓了个正着,但事后回了劲,反倒庆幸楚终大大方方就说了是送去补了。

    他决定日后必要好好清点衣服,绝不让此事再发生,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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