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红飞过愁去
站在树下,一手掂了掂鞭子,搓搓鞭把便把它收回了灵囊。“责罚是最不要紧的,修习才是正事。何况你也不算犯错,毕竟我确实未教你到这步。”

    他转身躺回了椅子,望着垂着首的楚终道:“知道输在哪儿吗?”

    “进攻前未做后路防守,受制时下意识后撤,势落气败,招式也不够纯熟。”

    令遥点点头,伸手引了院子里小湖的水净了手,而后挑了颗新鲜的葡萄剥皮,边剥边道:“大致不错。但知而犯,比不知而犯要难改。”

    楚终抬了点头,望向令遥。

    令遥看了眼葡萄,又笑着看看他,“想进取是好事,悟性高也是难得的天赋,但修习就和葡萄剥皮一样,得一点点一缕缕地来,才能不破果肉,也不至于未食得已然满手汁水。”

    话音落下,那果肉已然晶莹剔透地立在令遥指尖,盈盈地透着饱满的汁水和成熟的紫色。

    “我知道你想快些突破,但什么事都需日积月累。太快,就如同你的进攻一样没有坚实的基础,太冒进,就会在被追击时露怯。”令遥伸出手,把葡萄递给他,“起来吧,喏。”

    楚终在原地跪了半晌,而后才俯身一拜,接了葡萄。

    “行了,贪多嚼不烂,今天回去好好想想,也算休息一会儿。”令遥拍拍手,刚想去小湖边洗洗指尖上的汁水,就看到楚终在一旁看着他,一反常态地胶着着。

    甩了甩手,他也懒得引水来,只提着两只手道,“怎么了?莫不是伤心了?”

    “未曾。”楚终不知从哪里扯出一张素白的帕子来,上前递给了令遥,“只是觉得师父识人有术,修习悟性也是,我望尘莫及的。可为何对外人不辨明这些?”

    令遥接了帕子,但一时没懂给他的用处,只能提着帕子道,“我也不过是从小生在了修习的环境里,沾了父母和青莲宗的光,世上比我善识人和修习的多的是,我并非最好。要是事事争辩,不是要吵不过来了。”

    楚终看了眼被令遥捏着的帕子,伸出手把帕角盖到他指尖,裹住了擦干净。

    “师父就是最好。”

    嗯?

    指尖搭着帕子,令遥刚反应过来这帕子的用处,又被这话引得抬了头。

    这回这人走的很快,三两下走进了侧居室的后门。

    令遥看了眼帕子,在手里左右倒来倒去,最后还是叠成了四方,收进了袖口。

    前院门口传来了点响动,令遥穿堂走到前厅,刚好撞上一脸苦瓜相的锦邑。

    “怎么了?脸苦得出水了?”

    “二宗主,宗主请您去正心阁。”锦邑做了揖,仍是一脸焦色,“这回有大事,您千万注意些。”

    令遥抬了抬眉,没说什么,掸了掸袖子道:“走吧。”

    锦邑抬眼看了下他,动了动嘴唇,但对上令遥的目光,又马上缩了回来,走到前头带路去了。

    楠阁前院的树快红遍了,令遥走过的时候,落下了几片,在汉白的袍子上显得极其扎眼。他停了停步子,伸手托了叶片,把他送到了一边。

    “丹心又红了。”锦邑侧了下脸,“也不知道阿述什么时候回来。”

    “她在外面过得自在,又何必回来。”令遥轻轻地说了句,便没再停留,两步走出了院门。

    ———

    “毓秀。”

    令遥扫了眼地上的茶盏碎片,没做什么表情,走到一边站定。“寻我何事?”

    “刚刚鎏芳宗来人,说,请你去北兰一躺。”燕抚州揽了袖子,靠回了椅子,“先坐下吧。”

    稍稍感知一番,屋里还留着点其他灵力气息的波动,便知道是真话。令遥点了头,就近坐了下来。

    “是请,还是强令?”

    燕抚州抬眼扫了扫令遥,顿了些许后才道:“尤三正死了,只有你与他起了争执。于是这错处也算到了你身上。”

    “他死了,鎏芳宗不知为何?”令遥冷笑了一声,“贼喊捉贼,倒是快。”

    上座半晌未出声,许久燕抚州才拿了茶托,抿了口,而后缓缓道:“先是死了灵兔,又是与他争执,前又有马车的事,若非局中人,到底难说得清楚。”

    “那宗主是么?”令遥捏着茶盖扣了扣碗沿,抬眸看着燕抚州,“局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