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艳,“你强逼至此,甚至用了九分威压,不正是想让我认下三年前的马车之故么?怎么,忤逆你一次,就耿耿于怀至今?现下又为何不施压了?”
急骤的话音落下,他已然有些喘不过气来,于是闭目仰起脸,深吸了口气,而后转身吹了声灵哨。远方马蹄声渐近,直至一匹黑马现身。
“燕抚州,”令遥没有回头,尽力稳住身形蹬鞍上马,而后静了几息才道,“尤三正寻仇,背后是鎏芳宗威胁,他不过是棋子一枚,棋子错败,唯有被弃如敝履,故而他才惊惧至此。”
燕抚州骤然抬了眸,他提了弓刚要上前,却发现身前早已被灵刃隔开一道壁障。深吸了口气,他只能提高声音道:“你既看透,又何必怨我拦你?马车一事让步,灵兔之事才能善终,鎏芳便拿我们无可奈何……”
“你当我那时想说什么?”
燕抚州倏然顿住了话,伸出的手指一僵。他盯着令遥的背影,一股很不好的感觉从心底爬了出来,缠得他心口一沉。
“燕抚州,我能看透,你却不信我看透,”令遥侧目扫了他一眼,这一眼带着股伤色,但似乎又只是平静,“怨你?你不信我许多年,我倒也不必自苦于此。”
他似乎仰了点头,但逆着光,燕抚州并不能看清。
“十八载……”令遥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睛,没过多久,他又扬起了马鞭,平声道,“燕抚州,你别跟我了……算我求你。”
风吹叶落,沙土四起,马蹄远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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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怎么回来了?”
守丹园的青莲宗弟子接过玉色令牌确认后,有些惑然地闻道:“你不是去秋狝了么?”
“宗门内有人受内伤,故来取丹。”
“秋狝不是备了凶兽灵兽伤人所用的内外伤丹药,师兄何故大费周章耗这么多灵气飞回拿取丹药?”小弟子开了门,引着路向内,“师兄要什么丹?”
“化灵丹。”
小弟子脚步一顿,回头道,“异端还是同端?”
“同端。”
他骤然明白过来,没说什么,快步引人入内,取出一盒丹药来。
“一到九重的同端化灵丹都在这里,师兄需哪一枚?”
那年长些的弟子连盒收了,转身道,“我的手令是宗主的,其他事,就不必多问了。”
“是……”
丹园外日头渐落,携着化灵丹盒的弟子出门就与楚终撞了个正面。
他见是楚终,便赶快调转了方向,朝着另一侧正要运灵而走,却还是被楚终更快看到了。
“锦师兄?”楚终走到他前侧,一眼扫到了他的化灵丹盒,“化灵丹一次只可取一颗,你取走一盒,不合规矩。”
“我既然可取,自然是合规矩的。”
“怕不是取错了,何故取了同端化灵丹?”
“师门之内误伤,并无大碍。”
“无大碍,就不必让师兄千里迢迢回来特意拿一盒丹药回去以掩人耳目。”楚终静静站在一旁,脸色冷峻得骇人,“鎏芳备的丹药上至七重,秋狝除了宗主,青莲也无人可达八重气。受同源八重气威压灵脉受损却还可用这同端化灵丹救得的,只有七重气末阶。”
锦邑听着楚终面无表情地抽丝剥茧完,隐隐有些手心发汗。燕抚州已下了命令不可泄露行踪给丹园弟子外任何人,尤其是楚终,故而再心乱他也只能强壮镇定,道:“自家宗门丹药放心,况且宗主何故以八重气伤人?楚师弟多虑了。”
“伤他人不可,伤师父确可。”
“楚终!你作甚么?”
锦邑带着丹药盒,此刻只恨来得匆急未拿来入秋狝时被收走的灵囊,只得一手携丹踮足追去。
“楚师弟,纵使入了北兰,你也进不了北伏!北伏猎场有鎏芳专人把手……”
“今日的秋狝将休,我会去落风园候着。”
锦邑愣了愣,“什么?”
“我只是去寻师父。”
这倒是让锦邑更愣了一番。先以为楚终这般急迫,是要去找燕抚州讨要说法。倒也是比他想的理智些。
缓了口气,锦邑这才放下了心,刚想劝他两句,结果抬了头,眼前人已没了踪影。
“这人又不会跑,如此心急……”
无奈摇了摇头,他只得又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