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撑马车顶借力向前侧方翻身一跃,瞬息之间就从薜荔记飞至马车前,抱走了倒在地上的一团人。
带着人飞至一边,落实了脚令遥才松了手,然后赶紧低头看向了怀中的人。
“没事吧?”
这小乞儿面上一片灰黑,依稀可见尘土下的伤痕,闻言抬头看向令遥,动了动唇,却是半晌没说话。
令遥笑了笑,当他是吓坏了,提起了手里的蜜饯揪了一瓣出来,塞进了小孩嘴里。
“怎么样,好吃吧?在这儿等会,哥哥去去就回。”安抚完了怀里的小孩,把人轻轻放到一边搁下,他这才转身对上早已立在一旁的鎏芳宗门人。
“对不住,要赔偿多少?我来。”令遥把两提油纸包甩到了肩上,走到马车旁看了眼损坏。
也并不严重,他刚刚收了力的。
“二宗主这下救人留名,倒是让我们变成了恶人,还赔了马车。”那其中一位鎏芳宗的弟子斜着眼,一副故作老气横秋的讨债样,“这哪是光赔点钱就能揭过的?”
令遥轻轻皱了下眉。
不图钱倒是意料之中,只是这话火药味未免太重。
“这位小师侄,若不是我出手,你们今日可就不是损了一辆马车,而是丢了鎏芳宗的脸,”他笑容自然得体,一手叉腰,一手勾着肩上的油纸包,“不谢谢我就算了,怎么对师叔如此无礼呢?不若如此,我这里有几枚丹药,就给了你们算是受惊的补偿,刚刚我也给你们赔了礼,就此两清?”
“你算什么师叔?我们师叔师道尊严,那会像你这样无所事事,纨绔浪荡……”
眼前人被戳了穴道一般激愤起来,噼里啪啦倒着难听的话,令遥垂下了手,有点百无聊赖的听着他数落。
这人显然看不惯他许久,只不过想借机逞逞威风,于他而言不闹大便是好事。
松了口气,令遥便一字不发地站在一旁,有点百无聊赖地卷卷袖口,顺便又掂了掂肩上的油纸包。这一系列动作微小,外人看来倒像是老老实实挨骂的认错姿态。
过了半晌,大概是觉得令遥不反驳也有些无趣,这几个弟子果然接了丹药,甩袖而去。
看他们远去后,又目送了一段路,令遥这才松了警惕,回头揽上了一旁的小乞儿。
握紧了蜜饯,他刚要踮脚运灵,却发现那小乞儿回头盯着远方不动,面无表情,只双眼聚神,半晌才回过了头。
令遥下意识缓了缓飞离的动作,顺着他刚刚的目光望了过去,正是那几个鎏芳宗弟子离去的方向。他挑了挑眉,低头看向怀里的小人,轻轻笑了下。
“他们说话难听,可别学。”抬手刮了刮小人的鼻子,随后他便踮起脚飞离了街道。
“确实难听,不配为人。”
这声音闷闷低低的,却有一股寒人的冷锐。令遥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怀中小乞儿的声音,紧了紧抱他的手臂,令遥侧头问道:“你说什么?”
但是这小乞儿却没了声音,只是低头轻轻把脸贴近了他的胸前。
胸膛一阵温热,刚才的讶异很快褪去,令遥笑了笑,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而后继续向前跃去。
几息之后,耳边风声渐渐平息,令遥慢慢下落,着地后把怀里的人抱了会,想着他应该适应后才放下。
这小乞儿低着头并不看他,垂着双手站在原地不动,令遥揉揉他的头,俯下身笑着道:“去沐浴更衣,等会来我这好好休息,好嘛?”
小人轻轻点了下头,令遥便直起了身,抓了一个路过的外门弟子,嘱托他带人去沐浴更衣。
做完了手上的事,他便提着油纸包走回了居室。
日头上升,本应热朗些,可走到门口却反而冷了不少。令遥抬头瞄了眼日头,觉得有些奇怪,刚要抬手推门,脚却陡然在门前顿住。
里面有人。
几乎是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心脏就下意识抽了几下,连带着他的喉头也有些干涩得难以发声。
等了两息,令遥才抬手重新摸上了门,而后轻轻推开。
他提着东西立在门口,并未看向室内,只是生硬地喊了声:“宗主。”
茶桌旁坐着的人缓缓转过身,看了他一眼,目光下移到他的手上。令遥下意识把油纸包往身后藏了藏,但意识到无用后,又垂下了手。
“又买了蜜饯?”燕抚州放下了茶杯,目光移回了令遥的脸,“怎么不进来?坐这儿吧。”
紧了紧手指,令遥慢慢走进了卧室,抬手带上门。他把油纸包放在了手边的柜子里,然后坐到了茶桌旁。
居室的帘子忘了拉开,光透不进来,里面显得有些暗沉,唯有燕抚州的莲花冠微微带着点玉色的光,隐隐绰绰地亮。
不过他似乎并不在意,抬手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