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他连续给李成瑞发去信息的第五天了。从一开始分享军训的疲惫和趣事,到后来诉说对大学生活的新奇与不适应,再到夜深人静时敲下简短的“想你”……所有的消息都如同石沉大海,对话框里只有他一个人绿色的气泡,孤零零地悬挂着,没有任何回应。那种等待的焦灼和不确定,像细密的蛛网,缠绕在心头,时不时就会带来一阵窒闷感。他几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单向的倾诉,将手机调成了静音,以免一次次期待落空带来的失望。
然而,就在他刚推导完一个关键公式,准备稍作休息时,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并且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被他刻意调低但在此刻寂静环境中依然清晰的震动。
嗡嗡——嗡嗡——
林朔的心跳,仿佛在那一刻与手机的震动同频。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把抓过手机,当屏幕上清晰地弹出那个他朝思暮想的名字——“A 成瑞”,以及下方预览框里那简短的一行字时,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两天,三天都能拿手机。」
简单到近乎朴素的几个字,却像一道强光,瞬间劈开了连日来笼罩在他心头的阴霾。巨大的惊喜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心理防线,让他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血液似乎一下子涌上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围书架和书本的影像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快得近乎慌乱。书本和笔记本被胡乱地塞进双肩包,笔滚落到地上也顾不上捡。旁边座位正埋头苦读的同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投来诧异的目光,但林朔已经完全顾不上了。他的全部心神,都被手机屏幕上那条简短的信息牢牢攫住。
背上书包,他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图书馆安静的区域,穿过宽敞的大厅,一把推开了厚重的玻璃门,来到了外面相对开阔的台阶上。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微风拂面,带着秋日特有的干爽。他靠在廊柱下,迫不及待地、手指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头像,按下了视频通话的请求。
等待接通的提示音每响一下,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和急切。
“嘟——”
视频被接通的瞬间,屏幕亮起,那张刻在骨子里的、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脸庞,清晰地出现在了眼前。
李成瑞似乎是在宿舍里,背景是简单的军绿色床单和书桌。他也穿着作训服,只是解开了最上面的扣子,比起之前视频里看到的正式模样,多了几分随性。他的脸颊似乎比之前更瘦削了一些,肤色也更深了,是长期在户外训练留下的痕迹,但那双眼睛,依旧是林朔记忆中的样子,深邃,沉静,只是此刻,那沉静之下,翻涌着几乎要溢出屏幕的、同样汹涌的思念。
两人隔着屏幕,就这样静静地对视了好几秒。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一时间,竟然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图书馆台阶下的行人来来往往,喧嚣声隐隐传来,却仿佛都被隔绝在了他们彼此凝望的世界之外。
“……喂。”最终还是林朔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哽咽,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可算是……联系上你了。”
“嗯。”李成瑞应了一声,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记忆里似乎更低沉了一些,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安定人心的力量,“刚拿到手机。”他的目光细细地描摹着屏幕里林朔的脸,仿佛要将这些天错过的都补回来,“你……好像瘦了点。”他注意到林朔下颌线似乎更清晰了。
“军训晒的,也累的。”林朔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即又立刻问道,“你呢?你怎么样?训练是不是特别苦?吃饭还习惯吗?我看你也黑了,瘦了……”问题一个接一个,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还好,能适应。”李成瑞的回答依旧简洁,但比起平时,已经算是在努力解释,“训练有强度,正常。吃饭……量大,管饱,就是味道一般。”他顿了顿,看着林朔,眼神专注,“你呢?除了累,别的怎么样?”
“我还好!就是……”林朔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就是特别想你。”他直白地表白着,眼眶微微发热,“给你发了那么多信息,你一条都看不到……”
“嗯,我知道。”李成瑞的声音放得更柔了些,“我也想你。”这简单的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带着千钧的重量。他看着屏幕里林朔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又软又疼。“这边管理严格,手机统一保管,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