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院的新生们按照班级被编排成不同的连队,巧合的是,林朔和林闫西不仅同班,还被分到了同一个连队。此刻,他们和几百名新生一样,穿着统一的、并不算太透气的迷彩作训服,像一棵棵青涩的白杨,挺立在灼人的烈日下。
烈日下的淬炼
教官是一位来自附近部队的年轻士官,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如鹰,声音洪亮得能穿透整个操场。他脊背挺得笔直,在队列前来回踱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懈怠。
“军姿!都给我站好了!抬头!挺胸!收腹!两肩后张!双腿夹紧!身体微向前倾!”教官的声音如同炸雷,在耳边响起,“这才站了十分钟就摇摇晃晃?像什么样子!你们是大学生,是国家未来的栋梁,这点苦都吃不了吗?!”
汗水,成了每个人最忠实的伴侣。它从毛孔里争先恐后地涌出,顺着额头、鬓角、脖颈蜿蜒而下,浸湿了迷彩服的衣领和后背。迷彩帽的帽檐下,每个人的脸都像是被水洗过一样。
林闫西那头惹眼的波尔多红色长发,被一丝不苟地盘起,塞进了迷彩帽里。但额前那精心打理过的八字刘海,此刻却成了负担,被汗水浸湿,黏腻地贴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旁,又痒又难受,她却连抬手擦一下都不敢。她能感觉到汗水正沿着脊柱沟一路向下,痒得像是有小虫在爬。她咬着牙,努力按照教官的要求,绷紧身体的每一块肌肉,目光直视前方,心里却把北京的秋天骂了一百遍。
林朔站在她斜后方几排的位置。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高大的身形在站军姿时更显吃力,需要更强的核心力量来维持稳定。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砸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他紧抿着唇,眼神专注而坚定,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战斗。偶尔,他的目光会掠过前面林闫西微微颤抖的小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操场上,是整个新生群体的缩影。
有的同学显然平时缺乏锻炼,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教官犀利的目光立刻锁定:“第三排第五名!怎么回事?坚持住!晕倒了也要打报告才能倒!”
有的同学则试图耍小聪明,趁着教官转身的瞬间,迅速放松一下僵直的膝盖,或者偷偷活动一下脚趾,那机灵又狼狈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还有几个身体素质好的,虽然也是大汗淋漓,但身姿依旧挺拔,眼神里甚至带着点挑战极限的兴奋,成了连队里无形的标杆。
“齐步——走!一!二!一!”教官下达了新的指令。
原本静止的方阵开始移动。然而,几十个人的步伐想要完全一致,谈何容易?
“排面!注意排面!手臂摆起来!高度要统一!说你呢!同手同脚了!”教官的吼声几乎没停过。他像个挑剔的指挥家,不满意任何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林朔协调性很好,很快就掌握了节奏,步伐稳健,摆臂有力。林闫西则有些手忙脚乱,既要跟上节奏,又要顾及排面,还要忍受额前湿漉漉的刘海,心里叫苦不迭。好几次,她都差点踩到前面同学的脚后跟,引来教官不满的注视。
每当休息的哨声响起,整个连队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瞬间瘫倒一片。大家迫不及待地抓起地上的水壶,贪婪地补充水分。林闫西几乎是扑到树荫下,也顾不得形象了,用袖子胡乱擦着脸上的汗,大口喘着气。
“我的天……这比高考还折磨人……”她哀嚎着,感觉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林朔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瓶未开封的电解质水,声音也有些沙哑:“少说话,多喝水,保存体力。”
短暂的十五分钟休息,如同沙漠中的甘泉,珍贵无比。大家互相抱怨着教官的严厉,吐槽着天气的炎热,分享着防暑降温的小技巧,苦中作乐。然而,当集合哨声再次尖锐地响起时,所有人又必须像弹簧一样立刻弹起,迅速归位,恢复那严整的队形。
对于那些动作不达标、或者精神懈怠的人,教官有的是办法。
“你!出列!”教官指着那个总是同手同脚的男生,“到那边树荫下,对着墙,练习摆臂动作一百次!什么时候协调了什么时候归队!”
“后排那两个交头接耳的!很喜欢说话是吗?围着操场,跑三圈!边跑边喊口号!让大家都认识认识你们!”
这种公开的“加餐”,无疑是最有效的震慑。没有人想成为被单独拎出来的那一个,于是只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努力跟上集体的步伐。
训练间隙,林朔会不动声色地观察一下林闫西的状态。看到她嘴唇干得厉害,会把自己的水递过去;看到她鞋带散了,会低声提醒一句。虽然他自己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