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林家别墅的气氛与往日不同。客厅里,林父林母坐在主位,神情是少有的严肃。林朔和李成瑞坐在一侧,林闫西和许嘉轩也在场。夏夏已经被哄睡,此刻的谈话,将决定她未来的归属。
林父轻轻放下茶杯,陶瓷与木质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沉默。“旅行结束了,玩也玩够了。现在,我们得面对现实。”他的目光扫过几个年轻人,最后落在林朔和李成瑞身上,“你们的心情,我和你妈都理解。夏夏是个好孩子,我们都疼她。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而清晰:“你们的学业,是眼下绝对不能耽误的头等大事。高二下学期一上来,学校就要开始赶进度,高三上册的知识必须学完,高三一整年都是高强度复习。这是最关键的时候,容不得半点分心。”
林母接过话,语气温和却同样坚定:“我们知道你们对夏夏的感情,这段时间,你们把她照顾得很好,我们都看在眼里。但正因如此,我们更不能看着你们因为这份责任,耽误了自己的前程。抚养一个孩子,不仅仅是给她吃饭穿衣,陪她玩耍,更需要持续的关注、教导和大量的时间精力。而这些,正是你们现阶段最稀缺的。”
林朔低着头,双手紧紧交握,指节泛白。李成瑞坐在他身边,背脊挺直,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他们都知道父母说的是事实,是无比正确且无法反驳的现实。那些在西安古城墙上、在成都熊猫基地里短暂逃离的快乐,像泡沫一样,被现实这根尖刺轻轻一触,便碎裂无踪。
林闫西想开口说些什么,许嘉轩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摇了摇头。这不是感情用事就能解决的问题。
“我们和福利院的张院长也沟通过了,”林父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那边理解我们的情况。他们也保证,会一如既往地照顾好夏夏。等你们高考结束,上了大学,如果那时候想法依旧没变,并且具备了更成熟的条件,我们绝不反对你们再把她接回来。”
“可是……”林朔终于抬起头,声音沙哑,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夏夏她……她才刚刚习惯……”
他才刚刚习惯推开门就有个小身影扑过来喊“爸爸”,李成瑞才刚刚习惯肩膀上多了一个软乎乎的“小挂件”,他们这个临时组建的小家,才刚刚有了温度和形状。
“小朔,成瑞,”林母的声音带着心疼,却不容置疑,“短暂的分离,是为了更长久、更负责任的未来。如果现在硬要把她留在身边,你们精力不济,学业受影响,夏夏也无法得到最妥善的照顾,这才是对所有人都不负责。”
道理都懂,但心还是会痛。李成瑞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压抑的沉静。他比林朔更早认清现实的残酷,也更清楚此刻的挣扎多么无力。他侧过头,看向林朔,用眼神传递着某种无言的共识——他们此刻的退让,是为了积蓄力量,在未来能够真正地、稳稳地接住她。
“……我们明白了。”李成瑞的声音低沉,却清晰地响在客厅里。
林朔猛地看向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痛苦。
李成瑞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那眼神里有痛苦,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决心。
林父林母看着他们,眼中也满是复杂。他们何尝不心疼这个乖巧的孙女,何尝不心疼孩子们此刻的难过。但为人父母,有时必须做出更理智、甚至显得冷酷的决定。
“明天……我亲自送她回去。”林朔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当晚,林朔和李成瑞在夏夏的房间里待了很久。小家伙对此一无所知,睡得正沉,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意,也许正梦着胖乎乎的大熊猫。林朔坐在床边,一遍遍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和脸颊,仿佛要将这触感刻进心里。李成瑞则沉默地整理着夏夏的衣物和玩具,将她最喜欢的几件仔细打包,动作缓慢而郑重。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昏暗的小夜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交织在一起,却透着一股无声的悲伤。
第二天,阳光依旧明媚,却照不进心底的阴霾。夏夏穿着她最喜欢的一条小裙子,被林朔抱在怀里,她还以为又是一次普通的出门,开心地晃着小脚。直到车子驶向那条她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路,停在福利院门口,看到站在门口迎接的张院长和几位熟悉的老师,她才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小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紧紧搂住林朔的脖子,把小脸埋进去,不肯抬头。
林朔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蹲下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