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看起来比较活泼的小男孩大胆地跑过来,仰着头看林朔手里的袋子:“哥哥,这里面是糖吗?”
林朔愣了一下,连忙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些:“嗯,有糖,还有饼干。你想吃吗?”
他打开袋子,拿出一个小果冻递给小男孩。小男孩欢呼一声,接过果冻,脆生生地说了句“谢谢哥哥”,然后跑开了。有了这个开头,其他孩子也纷纷被吸引过来,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地围拢到林朔身边。
林朔耐心地蹲着,一个个地问他们想吃什么,然后从袋子里拿出相应的零食分给他们。他看着孩子们拿到零食后开心的笑脸,听着他们奶声奶气的道谢,心里那股紧张感慢慢被一种柔软的暖流所取代。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神也变得格外温柔。
李成瑞那边则带着几个大孩子在玩老鹰捉小鸡,笑声叫声响成一片。他玩得满头大汗,红色的T恤背后洇湿了一片,却显得格外投入和开心。偶尔他会朝林朔这边看过来,看到他被孩子们包围着、略显笨拙却又无比耐心地分发零食的样子,眼神会变得格外深邃柔和。
零食很快分得差不多了,孩子们也大多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哥哥姐姐一起玩。林朔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膝盖,目光下意识地在院子里搜寻,想看看还有没有落单的孩子。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活动室门口的一个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看起来非常小的孩子,大概只有一两岁的样子,走路还不太稳。她穿着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粉色小裙子,头发稀疏泛黄,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她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跑过来要零食或者加入游戏,只是怯生生地抱着门框,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安静又茫然地看着院子里热闹的一切。她的手指含在嘴里,微微吮吸着。
林朔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犹豫了片刻,从袋子里找出最后那根、也是他特意留着的、最大最漂亮的星空棒棒糖。他深吸一口气,放轻脚步,慢慢地朝那个小女孩走过去。
他在离她还有几步远的地方蹲下,尽量让自己的身形看起来不那么有压迫感。他举起那根在阳光下闪烁着梦幻色彩的棒棒糖,声音放得极轻极柔,生怕吓到她:“小妹妹,想吃糖吗?”
小女孩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缩回抱着门框的手,小小的身体迅速躲到了刚好从活动室里走出来的一个中年阿姨身后,紧紧抓住阿姨的裤腿,只露出一只眼睛,警惕又好奇地偷偷看着林朔和他手里的糖。
那位阿姨看起来慈眉善目,她感受到孩子的恐惧,连忙弯腰,温柔地抚摸着小女孩的背,声音轻柔地安抚道:“夏夏不怕,不怕啊。这个哥哥是好人,是今天来陪你们玩的志愿者哥哥,你看,他还给你糖吃呢,想不想要?”
被称为“夏夏”的小女孩依旧紧紧抓着阿姨的裤子,小脸埋在布料里,不肯出来。
阿姨抬起头,对林朔抱歉地笑了笑,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这孩子……唉,特别怕生。刚来没多久,心里创伤大着呢。”
林朔保持着蹲着的姿势,没有勉强靠近,只是关切地问:“她……叫夏夏?”
“嗯,大名叫夏安瑞。”阿姨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怜惜,“平安的安,祥瑞的瑞。名字是好名字,可惜……命太苦了。”
阿姨看了看依旧躲在她身后、微微发抖的小小身影,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干净、充满善意的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继续说道:“她父母……都是缉毒警察……去年在一次特大行动里,双双牺牲了……听说场面很惨烈。家里也没什么近亲了,远房亲戚都不愿意接手,这么小的孩子……最后就被送到这里来了。”
“缉毒警察”四个字,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入林朔的耳膜,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是震惊,是心痛,是难以想象的沉重,还有一丝……
他握着棒棒糖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目光再次投向那个叫做夏安瑞的小女孩时,心情已经截然不同。那小小的、脆弱的身影,此刻在他眼中,仿佛承载了难以想象的重量和悲伤。她那双茫然又警惕的大眼睛,似乎也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阴影。
李成瑞不知何时结束了游戏,走了过来。他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汗水,看到这边的状况,收敛了笑容,安静地站在林朔身边。他显然也听到了阿姨最后那几句话,眉头紧紧皱起,眼神变得异常深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了林朔微微颤抖的肩膀上。那手掌温热而有力,